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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7章 镇压永堕的鹧鸪哨!【求月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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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7章镇压永堕的鹧鸪哨!【求月票】

田林坊,十八号。

四壁斑驳,木窗半掩,头顶悬著一盏油灯,灯火昏黄。

七把太师椅摆成一个松散的半圆形,每把椅子之间的距离不近不远。

计缘发现自己正坐在其中一把椅子上,脚下的禁已经无声无息地消散了,像是从未存在过。

幻形面具从每个人的脸上自动脱落,化作一道道流光飞回风鹤真人袖中。

面具一摘,所有人的真面目都暴露在了彼此眼前。

计缘也得以看清眼前这些人的面容。

他第一个看向的,是对面那把椅子。

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黑袍老头。

一件墨黑色的长袍裹在身上,身形干瘦,面容枯槁,观骨高高凸起,两颊深陷,眼窝里嵌著一双灰褐色的眼睛。

那双眼睛不大,瞳孔微微发黄,嘴唇极薄,几乎看不见血色。

整个人坐在那里,像是一截被风干了的老树根,没有半点生机外泄。

他就是————木杉魔君。

计缘的目光在他身上只停了不到一息,将他的面容特征和气息烙印牢牢刻在了识海里,然后便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目光。

他没有打草惊蛇。

风鹤真人正在逐一介绍在场的人。

他先指向自己:「老朽风鹤,鹤族出身,在昆西混了千把年,勉强撑起了这摊子买卖。」

然后他指向桃夭。

桃夭坐在计缘右手边的椅子上,翘著二郎腿,烟枪含在红唇间,紫烟袅袅地往上升。

风鹤真人没有多说,只报了个名字。

接著他指向一个坐在角落里一直没怎么说话的老妪。

这老妪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在脑后盘成一个圆髻,插著一根骨簪。

面容苍老但不憔悴,修为是化神后期。

风鹤真人介绍道:「这位是徐夫人,在昆西散修中算是老资格了,想必诸位也都有所耳闻。」

徐夫人朝众人点了点头,没有开口,姿态矜持。

再然后是一个化神中期的高大男子。

他坐在椅子上都比旁边的人高出整整一个头,肩膀宽阔,胳膊比寻常人的大腿还粗。

身上披著一张完整的虎皮,虎头趴在右肩上,两颗虎牙垂在胸口,显得狰狞威猛。

面容粗犷,络腮胡子从鬓角一直连到下巴,一双铜铃般的眼睛里带著不加掩饰的暴烈之气。

风鹤真人说:「虎贲,在座的都认得,不多说了。」

虎贲咧嘴笑了笑,没有多言。

最后是一个化神中期的道人,法号苟道人。

他坐在计缘斜对面,身形精瘦,穿一件灰扑扑的道袍,道袍上打了好几个补丁。

面容清瘦,鼻梁高挺,一双眼睛不大却格外有神,眼珠的颜色比常人浅一些,在灯光下泛著一层淡淡的棕色。

他的坐姿有些古怪,不是正襟危坐,而是微微侧著身子,两条腿一前一后地搁著,像是随时准备从椅子上弹起来。

计缘从他的气息推断,多半是个狗妖。

这法号颇有意思————姓苟,本体又是狗,是真不在乎忌讳还是故意反著来?

计缘多看了他一眼,苟道人也多看了他好几眼。

两人并未多言。

风鹤真人的目光最后落到计缘身上。

厅堂里的油灯扑闪了一下,昏黄的光在计缘脸上明明灭灭。

风鹤真人捋著山羊胡,语气意味深长的说道:「这位道友面生,还是头一次见————不知是哪位道友当面?」

所有人自光齐齐看来。

计缘本是坐在七把椅子的正中间偏左的位置,这一瞬间,却成了整个客厅的焦点。

他心底飞速盘算了一下。

他不知道这帮人聚在一起要做什么————妖神雕像,化神交易会,只留下自己人。

这几个线索拼在一起,隐隐指向某个他不该出现在这里的秘密聚会。

但他不能走,走了就是心虚,心虚就是找死。

更何况木杉魔君就坐在他对面。

他不动声色地抱拳朝四面各拱了拱手,如实报了真名。

「在下昆西散修,仇千海。今日初来乍到,若有不周之处,还望诸位道友海涵。」

风鹤真人眯了眯眼,他正要开口再问,桃夭忽然抢在他前面出了声。

「奴家认识这位仇道友。」桃夭将烟枪从唇边移开,朝风鹤真人笑了笑,声音软糯依旧,「不必担忧。」

风鹤真人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

桃夭是仙材坊管事,结交的散修自然不在少数,她说认识,那便是认识。

他沉吟了一息,颔首道:「既然桃夭道友说认识,那就无妨了。」

危机解除得比他预想的更轻松,但计缘注意到风鹤真人转身时眼角余光在他身上又扫了一下。

那一眼很快,快到在场恐怕只有他和苟道人捕捉到了。

因为计缘余光里看到后者的左耳微微动了一下。

桃夭看了计缘一眼,眨眨眼,传音声在他识海里响起,「记著,你可欠我一个人情。」

计缘没有理会。

他只是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这女人帮他解了围,但也是这女人把他拽进了这场浑水。

一码归一码。

风鹤真人坐回主位,那椅子比其他六把略高半寸,坐下之后他的视线刚好能越过所有人的头顶扫到门口。

他从袖中取出一面铜镜,往空中一抛。

铜镜悬在客厅正上方,滴溜溜转了三圈,镜面朝下,洒下一片淡金色的光幕,将整栋小楼笼罩其中。

光幕触及墙壁时,墙面上的木纹深处亮起一道道极细的阵纹,那些阵纹计缘之前完全没有注意到,此刻被铜镜激活,才显露出密密麻麻的本来面目。

这座小楼的阵法禁制,比他在门外感知到的还要强上不止一个档次。

阵法加固完毕,风鹤真人才将双手拢入袖中,面色沉了下来。

「上头给我们几个分配下来的任务,诸位想必都已经知道了。」他说话时的语气比主持交易会时低沉了许多,不再是那副和气生财的模样,「要我们去袭击西门。」

没有人接话,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油灯灯芯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西门虽然没有炼虚修士坐镇,但却有一名化神巅峰镇守。常驻的化神修士有十位,加上换防轮值的,最多能凑到十五六位。」

「除此之外,还有一群擅长合击之术的元婴修士,人数不下五十,结成战阵足以拖住化神修士的攻势,更别说还有六阶护城大阵这种东西————虽然只让我们袭击西门,但六阶阵法是什么概念,诸位比我清楚。」

他停了停,语气里多了几分自嘲,「要我们去袭击西门,说白了就是十死无生。」

虎贲嗤笑一声,「不就是让咱们几个当炮灰吗?说得那么好听,什么吸引西门守军注意」为友军创造战机」,绕来绕去还不就是让我们去送死。」

计缘面上跟著点了点头,心底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之前一直在琢磨这帮人聚在一起是为了什么,此刻风鹤真人一句话就把底牌翻开了————他们是要袭击怒城的西门。

有人要进攻怒城。

怒城是七情谷下辖的七座大城之一,七情谷是昆西魔道第一大宗。

谁敢进攻七情谷的大城?

这个问题的答案几乎不用多想。

八卦门覆灭之后,涂山歌率领的天狐族人马占据了八卦门旧址,建立了妖神山。

妖神山在昆西立足不过数十年,从最开始的人人喊打,到如今俨然已是昆西新崛起的顶级势力。

前不久白斩给他的玉简里提到,妖神山和百毒山反目成仇,但和七情谷之间一直维持著表面上的和睦。

现在看来,那层和睦也不过是一张窗户纸。

妖族要打怒城,而眼前这批人。

风鹤、桃夭、徐夫人、虎贲、苟道人,再加上木杉魔君————都是妖族安插在怒城的棋子。

或者说,是炮灰。

计缘心中将这些线头一根一根地理顺,面上却依旧维持著那副散修特有的茫然与随波逐流。

化神后期的徐夫人终于开口了。

「这是为何?不就是因为我们是这昆吾大陆土生土长的妖修,不是他们妖神大陆的妖修。」

她顿了顿,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外来的妖族是亲儿子,本地的妖族是野孩子,亲儿子舍不得拿去填刀山,野孩子死了不心疼。」

这话说得直白得不能再直白,连风鹤真人的眉头都皱了一下。

但没有一个人反驳,因为谁都清楚,徐夫人说的是实话。

「可我们昆吾大陆的妖修,就该去当炮灰送死吗?」

这句话是苟道人接的。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带著几分书卷气的斯文。

没有人回答他的问题,客厅里又陷入了沉默。

油灯的火苗被窗外漏进来的夜风吹得晃了两晃,在墙壁上投下一片摇曳不定的影子。

桃夭吐出一口烟气,紫烟在昏黄的灯光下化成一团模糊的雾。

她的声音比之前少了些媚意,多了几分务实,「道理我们都知道,现在的问题是,该怎么办?」

她说话间,用烟枪指了指客厅正中那面悬在半空的铜镜,「妖神山那边取了我们的一缕神魂过去,我们总不能不听命吧。」

「不去的下场,和在座的诸位去闯西门比起来,哪个更难看,大家心里都有数。」

风鹤真人闻言点了点头,山羊胡随著他的动作上下晃了晃,「所以这就是今天请诸位过来的原因。」

他环视一圈,目光在每一张脸上都停了片刻。

「商量一下,看看有没有什么好点的对策了,总不能就这么伸著脖子等死。」

场面彻底安静下来。

计缘也没有说话。

但他比在场的任何一个人都轻松——这件事跟他无关,他既不是妖神大陆的妖修,也不是昆西本地的妖修。

他没有神魂落在妖神山手里,也没有任何义务去为一个妖族的阴谋拼命。

他只是一个偶然坐在这把椅子上的局外人,看看热闹罢了。

不过他也明白,如果这帮人当真要去袭击西门,那对他而言反倒是个机会。

西门大战,混乱之中杀一个木杉魔君,事后往妖族的炮灰名单里一推,谁也不会怀疑到一个昆西散修头上。

说不定七情谷这边还得反过来感谢他。

然后,徐夫人打破了沉默。

「老身活了三千多年,见过太多送死的场面。当年八卦门是怎么被攻破的?是一位炼虚修士在阵法节点上自爆,才炸开的。八卦门那位炼虚长老,寿元将尽,被妖族许了重利,心甘情愿地把自己点成了一个人形炸药。」

她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珠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就这怒城的西门————除非我们几个全都自爆,或许能炸开一道口子。」

木杉魔君忽然笑了。

他从黑袍的袖管里伸出两根枯瘦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徐夫人多虑了,上头交代的任务,是要我们制造混乱,可没说要我们打开西门。」

就在这时,原本低头不语的风鹤真人忽然抬起头,自光扫向四周。

众人都被他这反应惊醒。

随后风鹤真人缓缓说道:「刚收到妖神山那边传来的消息,说我们中出了个奸细。」

话音刚落,所有人的目光便齐齐朝著计缘看来。

与此同时。

永堕大陆。

这片大陆之所以被冠以「永堕」之名,便是因为这里永远见不到大日。

没有阳光,没有晨曦,没有晚霞,没有任何一种属于光明的馈赠。

整片大陆从古至今便沉寂在一片亘古不变的黑暗之中,仿佛被诸天万界遗忘在了某个阴冷的角落。

天幕是灰色的,厚重如盖,压得很低。

偶尔有暗红色的闪电在云层深处无声地游走,像是什么巨兽在厚重云层中翻了个身,露出一鳞半爪的狰狞轮廓。

地面上遍布著嶙峋的黑色岩石与深不见底的裂隙,裂隙中偶尔涌出一股硫磺味的浓烟,将本就昏暗的天地染得更加浑浊。

而就在这片大陆的最中央,有一道无尽深渊。

深渊呈不规则的圆形,直径足有数百里之广,像是一只被某种伟力硬生生凿开的巨——

眼,其边缘并非寻常的断崖绝壁,而是被一层又一层的古老阵纹所覆盖。

深渊之下,是无尽的黑暗。

而在这深渊四周,正矗立著四根巨大无比的神柱。

这四根神柱分列东南西北四方,每一根都有千丈之高,柱身粗逾山岳,通体由某种似石非石,似铁非铁的暗沉材质铸成。

柱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上古符文,符文的笔画粗犷古拙,每一笔都蕴含著让人心悸的封镇之力。

神柱顶端直插云霄,没入那厚重的灰色云层之中,看不清尽头在哪里。

而在这神柱之上则是,缠绕著一根根巨大无比的锁链。

锁链粗如巨龙,环环相扣,每一环都有数丈之巨。

其表面则是覆盖著斑驳的锈迹与干涸的暗红血渍,那些血渍深深渗入了金属的纹理之中,历经无数岁月也不曾褪去。

锁链从四根神柱上延伸而出,汇聚到深渊正上方,然后笔直地向下探去,没入那无边的黑暗之中。

表面不时还有电弧跳跃。

那是某种禁制之力,每一次电弧闪过,锁链便发出一声低沉的颤鸣,颤鸣声顺著锁链传入深渊,又被深渊以更沉闷的方式反弹回来,在整片天地间回荡不休。

深渊上空,虚空不断崩碎。

一道道黑色的裂纹凭空出现又转瞬愈合,像是有什么力量在不断撕裂这片空间。

偶尔有岩浆从地面的裂隙中溢出,灼热的红光在黑暗中格外刺目。

流淌过的地方则是不断发出「嗤嗤」的灼烧声,将黑色岩石烧得通红,然后又在冷风中迅速凝固成扭曲的怪异形状。

而在这虚空之上,南北两端,则各自盘坐著一头巨大无比的星兽。

幽蓝色的皮肤,头颅呈不规则的棱形,头顶生有四根弯曲的犄角,特角的弧度与分布恰好构成一顶天然的冠冕,显得威严诡异。

它们的四肢粗壮得不成比例,手臂垂落下来几乎能触到膝盖。

每只手掌上只有三根手指,指尖没有指甲,取而代之的是尖锐的骨刺。

它们的面部轮廓扭曲怪异,五官的位置与人类大相迳庭————双眼一上一下排列,鼻孔朝天,嘴巴大得几乎裂到耳根,口中排列著层层叠叠的细密利齿。

最骇人的是它们背后拖著的那条巨大的鳞甲尾巴,尾巴的长度甚至超过了它们的身高,表面覆盖著厚重的骨质鳞片,尾尖是一枚巨大的骨锤,每次甩动都会在虚空中抽出一道沉闷的音爆。

而那些从神柱上延伸出去的锁链,另一端正是缠绕在这两头星兽的身上。

锁链一圈又一圈地缠过它们的躯干、四肢、脖颈,甚至嵌入了它们背后的鳞甲缝隙之中。

它们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强行拽住了这些锁链。

而垂下深渊之中的那些锁链,则是汇聚成一座巨大的牢笼。

牢笼由无数条锁链交织而成,纵横交错,密不透风。

在这牢笼之内,正悬浮著一座孤岛。

岛不大,方圆不过百丈,通体由一种暗红色的岩石构成,岩石表面则是布满了深深的沟壑。

此时,这孤岛上正盘坐著两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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