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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7章 太极宫密谈(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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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每个字都清晰如铁,“从你第一次提出修铁路,到如今铁甲舰下南洋,他们从未停过。”

李易翻开册子最后一页,上面用朱笔标注着最新情报——五姓七望中的太原王氏家主王珪,已于三日前密会拂菻国驻长安商人阿罗本,商讨“必要时可煽动河北民变”。

“皇爷爷。”李易抬起头,“这些人要的不是权位,是生路。铁路一通,太原王氏在晋阳的十八处驿栈、二十七家车马行,半年内倒了十二家。电报普及后,他们再也不能靠垄断信息,提前囤积粮布牟取暴利。”

李世民咳嗽几声,内侍连忙奉上温茶。

他饮了一口,摆手示意内侍退下。

“朕知道。”皇帝望向窗外渐亮的天色,“贞观初年,朕也曾想过动他们。可那时突厥未灭、民生凋敝,不得不倚仗这些世家出钱出粮。如今——”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大唐铁轨已铺过葱岭,铁甲舰横行南洋,是该清算了。”

李易从袖中取出一卷图纸,在御案上铺开。

那是一幅精细的大唐全境图,上面用不同颜色标注着已建、在建、规划的铁路线,沿海港口星罗棋布,南洋诸岛插满唐旗。

“孙儿的破局之策有三步。”他的手指划过地图,“第一步,以‘协查南洋战事泄密案’为由,将三省六部中所有四品以下涉事官员,全部调至刑部问话。不问罪名,只查近三月往来信件、收支账目。百骑司已掌握七成证据,剩下三成,让他们互相攀咬。”

李世民点头:“苏定方去办?”

“正是。苏将军已在殿外等候。”李易指向地图上铁脊山的位置,“第二步,铁脊山四号高炉提前至四月廿八点火。投产后,钢材价格下调三成。同时,格物院免费公开蒸汽抽水机、简易电报机、平炉炼钢法等十二项基础专利。凡是愿缴纳产品售价百分之三专利费的商户,皆可获得十年授权。”

“你这是要——”李世民瞳孔微缩。

“让天下人一起发财。”李易平静地,“五姓七望能垄断,是因为技术在他们手里。现在技术公开,河北的作坊、江南的工场、岭南的船厂,只要肯学,都能造出蒸汽机。半年之内,他们的垄断地位将荡然无存。”

殿外传来钟声,已是卯时三刻。

长安城的晨雾开始散去,西站方向传来蒸汽机车悠长的汽笛声——那是首班从铁脊山发往云州的钢材专列。

李世民撑着病体起身,走到地图前。他的手指颤抖着,却坚定地按在长安城的位置。

“第三步呢?”

李易展开另一份奏章:“奏请陛下批准,设立‘大唐皇家技术学院’。首期招三千学子,不问出身、不考经义,只考算学、格物、绘图三科。学制三年,毕业生直接进入工部、将作监、各地船厂、铁路局任职。”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清晰:“计划二十年,培养十万寒门技术官员,彻底替换被世家渗透的旧官僚体系。同时,修订《大唐专利律》,设立‘技术进步奖’,凡有重大发明者,赐爵位、赏千金、立碑传世。”

两仪殿内陷入长久的沉默。

晨光透过窗棂,在御案上投下道道光斑。

远处传来朱雀大街早市的喧嚣,长安城新的一天开始了。

“你可知——”李世民缓缓转身,看向孙儿,“此事若成,大唐将迎来千古未有之变局。若败,你我祖孙将成为史书上的罪人,五姓七望的反扑,足以动摇国本。”

李易躬身行礼:“皇爷爷,贞观元年至今,您灭突厥、平高昌、收吐蕃、定西域,哪一桩不是千古未有?哪一件不曾动摇旧制?如今铁路已通云州,铁甲舰已控南洋,蒸汽机日夜轰鸣,大唐钢产量是天下一半。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世家之所以能垄断,是因为百姓没有选择。现在不同了——河北农民可以乘火车南下务工,江南工匠可以凭技术获得官职,岭南海商可以驾着自己造的千吨商船下南洋。这条路,孙儿已经铺了十四年。”

李世民盯着孙儿看了许久,忽然大笑起来,笑声牵动病体,又剧烈咳嗽。

内侍要上前,被他挥手制止。

“好!好!”皇帝眼中泛起泪光,“朕这一生,最得意之事不是龙椅,而是有你这样的孙儿。贞观之治让百姓吃饱饭,你的新政——”他指向窗外,“是要让天下人活得有尊严。”

他走回御案,提起朱笔,在那份设立技术学院的奏章上,写下三个力透纸背的大字:

“准。速办。”

.........................

巳时初刻,太极宫承天门缓缓打开。

苏定方一身戎装,率三百百骑司精锐列队而出。

晨光照在明光铠上,反射出冷冽寒光。

这位曾随李靖灭突厥、如今执掌大唐最精锐情报机构的老将,脸上没有表情,只有刀刻般的肃杀。

“奉陛下旨意,刑部协查南洋战事泄密案。”苏定方声音不高,却传遍承天门广场,“所有涉案官员,请至刑部衙门接受问询。无故不至者,以抗旨论处。”

他身后,百骑司校尉展开一份长长的名单。

第一个名字念出时,围观的官员中已有人脸色煞白。

“吏部考功司主事,郑元昌。”

一名四十余岁的官员踉跄出列,嘴唇颤抖:“苏、苏将军,下官昨日还在核查云州铁路有功人员名录,怎会牵扯泄密案……”

“只是问询。”苏定方语气平淡,“郑主事若心中无鬼,何惧之有?”

郑元昌还想什么,两名百骑司军士已上前“搀扶”。是搀扶,实则架着他往刑部方向走去。这一幕让所有围观官员背脊发凉——郑元昌出身荥阳郑氏,正是五姓七望之一。

名单继续念下去。户部度支司员外郎、工部将作监丞、兵部武库司主事……一个个名字报出,一个个官员被“请”走。不到半个时辰,已有二十七名四品以下官员被带走。

消息像野火般传遍长安。平康坊的酒楼里,商贾们交头接耳;东西两市店铺前,百姓围聚议论;就连国子监的学子们也放下经书,挤在门口打探消息。

“要变天了。”西市一家绸缎庄内,从江南来进货的商人压低声音,“听被抓的,全是五姓七望的门生故吏。”

柜台后的老掌柜拨着算盘,头也不抬:“早该变了。自从有了铁路,咱们从杭州运丝绸到长安,只要七天,运费只有原来的三成。可王家在河东的驿栈,还按老规矩收钱,不肯降价。”

“何止驿栈。”另一个商人插话,“我家在洛阳开铁匠铺,想买铁脊山的钢材,得通过太原王氏的商号转手,一斤要多加三文钱。若是技术学院真办起来,咱们自己雇工匠、自己炼钢……”

话音未,朱雀大街方向突然传来喧哗。

众人涌到门口,只见一队工部吏员正在搭建三丈高的木架,架子上挂起巨幅布告。

布告前挤满了人。

识字的大声念着:“《大唐皇家技术学院招生简章》……首期招三千学子……不问出身……不考经义……只考算学、格物、绘图……毕业生直授从九品……”

“从九品!”有人惊呼,“那可是官身啊!”

“看清楚,是‘技术官’,不是科举出来的文官。”一个老书生摇头,“终究是杂途。”

“杂途怎么了?”旁边一个工匠打扮的汉子激动道,“我儿子在铁脊山钢厂做学徒,会看炉温、会算配料,一个月挣五贯钱!要是能进这个学院,出来就是官,这可是祖坟冒青烟的好事!”

布告继续往下念:“……学院设于长安城南,占地八百亩……师资由格物院、工部、将作监官员兼任……学杂费全免,食宿由朝廷供给……优秀学子可获‘技术进步奖’,赏百金、赐宅邸……”

人群彻底沸腾了。

工匠、商户、甚至一些寒门士子,都挤到布告前抄录内容。

几个穿着绸衫的世家仆役试图挤进去撕布告,立刻被维持秩序的禁军拖走。

同一时间,刑部衙门前已围得水泄不通。

衙门内,二十七名官员被分别安置在不同房间。

没有刑具,没有呵斥,只有文吏客客气气地递上纸笔。

“请诸位大人回忆,天授十三年腊月至今年四月,所有往来信件、收支账目、会客记录。”文吏的声音温和,“不必着急,慢慢写。写完了,核对无误,便可离开。”

郑元昌握着笔,手在颤抖。他面前的纸上,已经写了几行:腊月初五,收太原王氏年礼,银二百两;正月初八,赴博陵崔氏宴饮;二月十五,代荥阳郑氏转交信件予鸿胪寺拂菻通译……

每写一行,他的心就沉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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