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7章 臣这是依着大明律例说话,冲事不冲人(1/2)
“陛下!这海外弄回来的东西既然归了大明,那就得全数充进国库!”
双手托着奏本,都察院左都御史跪在栈桥前,青砖被膝盖死死的压着。
“眼下京里的米价都连涨仨月了,外头铜钱到处流,私铸钱多得按不住,要是把这些黄白物私分给当兵的,只怕坏了朝廷法度!”
十几名御史跪在他身后,户部与礼部的几名官员也跟着迈出队列。
朱棣背着手立在风里,身上穿着赭黄常服,只是拿眼瞅着江面,连看都没看那本折子一眼。
夹着厚账册的朱高炽额头上全是热汗,站在旁边,翻了翻册子又随手合拢。
二十里长街被五城兵马司封得严严实实,甲盾齐备的饕餮卫隔着十步就立个桩子,酒楼和房顶上全是看热闹的人群,大人扛着娃娃,竹筒举在手里,伸长脖子往水面上望。
江道那头探出第一排桅杆,挂着金龙大旗的五十艘宝船排成一条长线破水而来,船底压得很沉,铜皮外层全浸在水线底下,边上护航的战舰拉开炮门,火绳兵靠在船栏后头严阵以待。
“回来了!”
“下西洋的大船真个拉着宝贝回来了!”
磕下头去的御史举着本子不肯收回。
“求陛下先把船扣下封存细查,谁也不许私自搬动,免得有人借着立功的名头把国库的东西往自个儿兜里揣!”
扭过头来的朱棣横了他一眼。
“你嘴里谁侵吞呢?”
脑门重重的贴在地上,那御史脖子梗着。
“臣这是依着大明律例话,冲事不冲人!”
“好一个冲事不冲人。”
迈大步跨过地上的折子,朱棣径直走到栈桥最前头。
带头的宝船重重顶上岸边的护木,粗大的缆绳顺势甩上石台,扣死在缆桩上,搭上来的跳板被压的发颤。
牛魔王硕大的脑壳从舱门探出来,呼哧喷出两股白气,四只粗沉的牛蹄踩上木板,震的梁木直晃荡。
横坐在牛背上的范统腰里挂着斩马刀,怀里兜着半布袋生核桃,大摇大摆穿过栈桥,挡在前面的文武官吏全给这头蛮牛让出道来。
“老朱,接稳了!”
从鞍子边摸出一根长条物件,范统抬手扔了过去。
朱棣伸手捞住,沉重的分量压的手腕直往下坠。
那四尺长的权杖通体全是足赤黄金,顶头镶着七颗鸽子蛋大的红宝石,杖身上刻满弯弯扭扭的外夷字样,缝隙里嵌满各色杂宝。
上下掂了掂手里的硬家伙,朱棣横过眼睛发问。
“这算个什么物件?”
“教廷里那个管账老头的手杖。”
咬开手里的核桃硬壳,范统嚼的满嘴直响。
“琢磨着你天天坐在龙椅上腰酸背痛的,给你弄根拐棍使唤,往后要是腿脚不灵便了,拄着它去后宫溜达也体面。”
站在后头的朱高炽赶紧低头咳了两声,两侧的官员全把脸扭到旁处装听不见。
朱棣抡起权杖就往范统屁股上砸,牛魔王身子一扭蹿到旁边,那金棍子只扫下一撮牛毛。
“兔崽子,刚回京城就敢拿朕找乐子!”
“嫌不合手就还我,上面扣几颗石头下来,够换三千石精米了。”
把金权杖往胳肢窝下一夹,朱棣啐了一口。
“进了朕手里的东西你还想抠回去,想的美!”
从牛背上滑下来的范统抓过水手递来的青铜号角,连吹了三声长调。
五十艘巨舰的底舱大门齐刷刷往外敞开,铁轮大车压着木跳板骨碌碌往下推,领头那辆大车刚在码头当间,实木车轴就被压出了一道裂纹。
四个壮汉把盖布一掀,车上整齐码着二十块赤金大砖,每块足有百斤重,上头印着各路蛮夷商会的戳记。
随军书办抽掉车尾的木栓子,金砖砸在青石板上,撞出一片清脆的金属响动,紧跟在后头的大车连绵不绝,原矿宝石一箱箱倒在路上,铺出两丈多宽的金玉道子。
原本吵嚷的岸上彻底没了动静,坐在屋脊上的汉子嘴巴大张着,连怀里滑到瓦片上的娃儿都忘了伸手去抱。
船舱深处的大车还在一趟趟往外推,金块从水边一直堆到了官仓大门口,大银锭把铁皮箱子塞得冒尖,整株的红珊瑚立在车板上,海珠全拿大木斗来量,十几个汉子喊着号子抬出一尊两丈高的金佛,光是佛肚子就得六个大人才能合抱过来。
抱着大算盘的夏原吉连滚带爬冲出官列,蹲在金砖堆前用牙咬了咬,手指在算盘上拨的飞快,几个户部吏围着他摊开账册,嗓门扯得一个比一个高。
“足金三百二十万两!”
“现银一千四百万两!”
“各样宝石原石还没算进账里!”
“后头还有四十九条大船没卸呢!”
算盘啪嗒一声砸在地上,夏原吉的腰刚弯下一半,两眼朝上一翻,整个人直挺挺倒进账本堆里,几名户部书吏手忙脚乱架住他的胳膊。
“尚书大人!”
“快按人中,快按!”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