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_72(2/2)
夏侯徽又想起了很多年以前荀粲对她说“不会作诗”,然后当她离去之后,为了讨那钟秀欢心却当即叉了八下手,得诗一篇,才思之敏捷,为人之恶劣,在夏侯徽的脑中留下了很深的印象,这一次,夏侯徽对荀粲绝对是信心十足,她很期待看到周围的人目瞪口呆的模样。
荀粲还不知道何晏的《言志》写得是什么,因此他依旧十分坦诚的问道:“何郎,不知你这《言志》写的是什么,刚刚光顾着和nv郎**,没有听到啊……”
此言一出,韩雪红着脸低着头,众人听到荀粲的话,顿时又议论纷纷,大都觉得这个荀粲实在目中无人,居然连何郎的诗都不听,不过何晏听了荀粲这般随意自然的话语,心中大叹此人蔑视礼法,乃我辈中人啊,于是他很赞赏的说道:“人不风流枉少年嘛,那我再y一遍好了,鸿鹄比翼游,群飞戏太清。常恐夭网罗,忧祸一旦并。岂若集五湖,顺流唼浮萍。逍遥放志意,何为怵惕惊?”
荀粲作仔细倾听状,不过大多数人依旧不看好这样一个声名不显的少年郎君,就在大家都认为荀粲回答不出来时,却听荀粲引经据典侃侃而谈道:“此诗第一句中的鸿鹄即黄鹄,《楚辞·惜誓》云:‘黄鹄之一举兮,知山川之纡曲;再举兮,睹天地之圆方。’可见其飞翔之高远。此意象可类比《庄子.逍遥游》中的大鹏,按《庄子》的本意,大鹏是‘逍遥’即绝对自由境界的象征,蜩与鸴鸠,则象征着被狭小的环境所拘囿、满足于卑琐生活的境界。”
说到这里,荀粲顿了一顿,而何晏则微微点头,心道这个少年郎君倒是对《庄子》tg了解,不错不错,而周围的人那种不屑的议论声也小了许多,看荀粲这种侃侃而谈的架势,似乎对这《言志》真的有很深的见解似的……
第三更
第一百五十六章谈玄论道
待到诸人的目光都被荀粲吸引,目光的种类各种各样,有怀疑,有不屑,有深思,有好奇……
在万众瞩目之时,荀粲又语出惊人道:“然而何郎作此诗,思路与庄子却截然相反,此乃何郎的高妙之处!”
何晏一听,眼中出了震惊与欣赏的神sè,他无比自恋的说道:“说得好!赶紧说说此诗高妙在何处。”他端坐起来,却是要洗耳恭听荀粲接下来如何点出此诗的“高妙”,因为他自己也看不出这诗有什么高妙的地方……
荀粲没有丝毫停顿,反而说得很透彻,让在座的诸人都听清楚了:“何郎认为,鸿鹄并非不会遇到危险,也并非没有忧患之心。相反,正因为飞得高,更容易遭遇罗网,因此失去自由,乃至夭折而死。所以,与其高飞远游而惊惧不安,倒不如同其它凡庸的水鸟一样,游息于五湖,随bo逐流,啄食萍草,反可以逍遥自在。这就是说,虽有鸿鹄或大鹏之志,却只能选择蜩与泶鸠之类的生活。正所谓物类有大小之分,各任其xg,各当其分,便是逍遥,故大鹏之高飞远举,同小虫小雀之拘于一隅,并无高下优劣之分。”
何晏击节而赞道:“荀小郎此言,真是深得我心,知己难寻,今日能得荀小郎这一评论,真是太好了!”
虽然何晏的话还是那样的自恋,但很明显,荀粲的见解十分符合何晏对此言志诗的寄予的深意,何晏一开始心头的不快全部消失,在场的诸位全部都傻眼了,只觉得刚刚对荀粲的怀疑全都化作了耳光啪啪啪打在自己的脸上……
还没等各位从傻眼中恢复过来,此时何晏谈玄理的兴致又高昂起来,便又对荀粲出问题道:“那你能从本诗中解析出什么玄理呢?”玄理可以理解为哲理,算得上魏晋时期许多士大夫喜欢谈论的问题……
这时傻眼的诸人更加傻眼了,他们这下子只敢小声议论了:
“刚刚这荀小郎解析出这言志的高妙之处,已是不凡,如今何郎却要谈玄,对这荀小郎来说也太困难了吧!”
“对啊对啊,刚刚荀小郎对那首言志的见解实在高深,我不及也,如今却要跟何郎这等通老、庄言的人说玄理,实在困难!”
“荀家以儒学闻名,那荀家六郎更是jg通《诗》《书》《礼》《易》《秋》,如今何郎却让荀小郎谈玄论道,这倒是太为难人家了……”
“看看这荀小郎怎么回答,回答不出来是正常的,回答出来的话,那就意味着我们大魏又一个清谈高手产生了……”
这个时候,东乡公主曹璎珞心里已经复杂难言了,没想到原本以为要出丑的荀粲却大出风头,年纪与自己差不多的他居然这么有学问,也难怪那么清高和傲气,原来是恃才傲物,不过这下子要谈玄的话,那可就悬了,她并不觉得荀粲还能继续出风头……
曹薇这时正在托着腮帮,双眼放光的看着面sè沉静的荀粲,只觉得此人当真是从来不会委屈自己一分一毫,所谓辱人者人恒辱之,谁要是敢质疑他,那他反打回来的耳光肯定啪啪的响……
夏侯徽么,双手紧紧握着,望着仿佛站在漩涡之中的荀粲,他的气质是那样的洒脱,神sè是那般从容自如,慵懒雅致……夏侯徽缓缓低下头,眼睑低垂,一颗心却砰砰的跳了起来,这样的感觉似乎是第一次产生,然而她却等了将近十年……
宴会中的司马昭忽然对司马师说道:“兄长,我想起来了,这荀小郎不就是当年在族学时坦言自己是‘好sè之徒’的人么,当时我们都十分崇拜他呢!”
司马师恍然道:“难怪觉得这荀小郎熟悉,原来是他啊,可惜以后从来没见过他,好似那年少成名的阮籍也常常念叨着他呢!真羡慕这些博学多才的人,不过这次谈玄,恐怕这荀小郎有些困难啊。”
司马昭凝重的点了点头,却充满期待的看着荀粲,在这样的处境之中,若是能翻身,他觉得这荀粲就是他一辈子崇拜的偶像了,年不过十二的司马昭暗暗的想……
此时的荀粲,却深吸一口气,心道本人读得最多可是《南华经》,对老庄之言不要太jg通啊,于是他在所有人都期待的目光中缓缓阐述道:“何郎尝言‘以无为本’,即一切纷繁,包括功名事业、德行修养,都只是短暂的、可变的东西,因而不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