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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 声若奔雷三问碎假面,气血逆流一将夺帅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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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阳初升,万道金芒倏然刺破了东昌府城外的惨淡愁云。那翻滚了一夜、腥臭扑鼻的漫天黑雾,在九天业火的涤荡之下,早已如汤泼雪般消散得干干净净。

晨风浩荡,席卷过满目疮痍的旷野。只见两军阵前,那座阴森可怖的白骨法坛已然崩塌,化作一地惨白的齑粉。废墟正中,妖道王飞天的尸首早已辨不出人形,只剩下一具蜷缩如炭的焦黑残骸,兀自嗤嗤啦啦地往外冒着青烟。皮肉烧焦混杂着硫磺朱砂的刺鼻气味,被风一卷,直直扑向对面的青州联军大阵。

方才还气焰嚣张、自以为有“仙法”护佑的青州联军,此刻直如被兜头浇下了一盆冰水,黑压压的数万大军阵中,竟是一片死沉沉的寂静。

那些底层的步卒们一个个面如土色,圆睁着惊恐的双眼,直愣愣地盯着那具冒烟的焦尸。那可是他们奉若神明的“活神仙”,昨夜里呼风唤雨、拘魂遣将,何等威风八面,哪知碰上梁山大军,竟连个全尸都未能保全,顷刻间便被天雷业火轰成了飞灰!

“这……这哪里是什么仙法,根本斗不过人家对面的真神……”不知是谁,在死寂中颤抖着嗓子嘟囔了一句。

这一声虽轻,却好似在紧绷到极点的冰面上砸下了一柄重锤。“当啷”一声脆响,却是一名吓破了胆的新兵双手发颤,捏不住掌中的长枪,直直掉在地下。这一下便如热油锅里溅入冷水,恐惧如同瘟疫般在军阵中疯狂蔓延。窃窃私语的骚动声,起初还如蚊蝇振翅,转眼间便汇聚成一阵嗡嗡的潮水,在阵营中来回激荡,眼见着军心便要涣散。

再看联军中军,高高飘扬的“替天行道”杏黄大旆之下,山东呼保义宋江跨在一匹青骢马上,脸色早已惨白如纸。他那双常年透着宽厚温和之气的眸子,此刻布满了血丝,双手死死攥住马缰,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出骇人的青白色。他只觉胸中一阵气血翻涌,背心冷汗早已将中衣浸透,暗暗叫苦:“今日之局,若是稍有不慎,数万大军便要溃散。”

宋江身侧,智多星吴用那柄从不离手的羽扇也僵在了半空。他额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顺着脸颊直淌入颌下髭须中,往日里那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从容气度,此刻已荡然无存。他深知,己方妖法被破,士气跌入谷底,若是被对面李寒笑乘胜追击,这数万大军顷刻间便有覆灭之虞。

这时,忽听得对面梁山大阵中传来一阵清脆的马蹄声,“答、答、答、答”,在这乱哄哄的战场上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但见大都督李寒笑身披烂银鱼鳞甲,外罩猩红战袍,在晨曦映照下宛如神明。他左手微抖缰绳,右手随意地倒拖着那杆寒光闪烁的三尖两刃刀,一扯身后的披风,竟是单人独骑,缓缓越过了己方军阵,向着两军阵前踱步而出。

在其身侧落后半个马身处,紧紧跟着一骑。来人未着重甲,一身短打劲装,手中未擎刀枪,却捧着一个半人多高、喇叭口硕大无比的生铁卷筒,正是济州军中的“铁叫子”乐和。

李寒笑策马来到两军阵前约莫百十步的当口,一勒玉狮子,冷冽的目光犹如实质般扫过对面黑压压的联军阵营,最终死死锁定了帅旗下的宋江。

“乐和!”李寒笑未曾回头,只沉声吐出两个字。

“属下在!”

乐和当即翻身跃下马背,将那沉甸甸的特制铁喇叭往地上一架,喇叭口正对青州联军中军。他深吸一口长气,胸腹高高鼓起,丹田内真气流转,将生平所学的内家真力尽数提聚于喉间,对着铁皮喇叭尾端,蓦地厉声断喝:

“呔——!对面阵中的青州兵将听真!你家济州大都督在此,今日不急交战,却有三问,要当面问一问那满口仁义道德的郓城宋江!宋江,你这沽名钓誉、欺世盗名之徒,且竖起你的耳朵听好了!”

乐和本就天赋异禀,嗓音穿透力极强,此刻再辅以这特制的聚音铁器和深厚真气,这一声喝喊,直如半空中打了个焦雷!那声音滚滚若奔雷,不仅响彻了整个旷野,就连身后东昌府坚固的城墙都被震得嗡嗡作响。

青州联军数万将士,只觉耳膜一阵刺痛,数万双眼睛齐刷刷地越过阵列,如同无数道无形的利箭,同时汇聚到了中军帅旗下的宋江身上。这等在万军阵前被指名道姓地呼喝辱骂,对统帅而言,无疑是奇耻大辱。

宋江身子一震,面皮瞬间涨成了紫酱色,他刚要开口怒斥,乐和的“第一问”已然如连珠炮般轰炸开来:

“宋江!你平日里在江湖上广结善缘,人称‘及时雨’,标榜的是扶危济困、仗义疏财。我梁山今日便要问你第一问:那济州府城东的钱老实钱大善人,平日里修桥补路、施粥济民,在乡里有口皆碑,乃是清白良民!可是你宋公明,为了强夺他家祖传的五万石粮草充当你们的军饷,竟暗中指使手下喽啰,将数套带血的辽军兵器栽赃在他家后院,罗织了一个‘通敌卖国’的死罪,将其一家老小七十三口满门抄斩,连三岁的稚子都未曾放过!这等谋财害命、草菅人命的勾当,便是你宋公明的‘仁义道德’吗?!”

原来,宋江当日初到青州,军粮告罄,便暗中指使人栽赃钱府。此事做得极其隐秘,不料竟被梁山“暗影”营的细作探得清清楚楚。

此言一出,无异于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方巨石,青州大阵中登时掀起了轩然大波。

“什么?钱大善人一家是被宋头领害死的?”

“俺就是济州城东的,钱老爷当年还给俺娘施过药呢,怎会是通敌的恶人?”

那些原本被强征入伍的底层士兵,尤其是济州籍贯的乡勇,此刻听得此言,眼中的惊恐瞬间化作了震惊与难以置信。他们看向宋江的目光,再没了往日的敬畏与崇拜,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怀疑与掩饰不住的愤怒。

宋江在马上听得真切,只觉脑袋“嗡”的一声,脸部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起来。

“一派胡言!贼寇休要血口喷人,乱我军心!”宋江强压下心头慌乱,当即“呛啷”一声拔出腰间长剑,指着对面的乐和,厉声嘶吼。他口中驳斥得严厉,可那平素里总是温和笃定的嗓音,此刻却不自觉地带着一丝心虚的尖锐与颤抖,落在数万将士耳中,更显苍白无力。

不待宋江喘息,乐和那穿云裂石的声音已然发动了第二次绝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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