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香火的利与弊(两章 合一)(2/2)
“当义工挣工分,工分多了能插队向罗石公祷告。俺们村有好几户媳妇,嫁过来好几年了,肚皮一直没动静……就指望罗石公显显灵呢!”
旁边一个正在喝水的后生“噗”地一声喷了出来,呛得直咳嗽:
“咳……老张头,你……你没搞错吧?罗石公是山神!管的是山林田亩、镇宅辟邪、打妖怪!他……他不是送子观音啊!你这不瞎求吗?”
老张头把眼一瞪:
“你懂个屁!心诚则灵!心诚则灵懂不懂?再说了,除了求罗石公,俺们还能求谁?以前倒是拜过村口的送子石,可那石头十年前就被妖兵砸了!现在有真神仙在,不拜他拜谁?”
类似让人哭笑不得的祈祷,并非个例。
求财的、求姻缘的、求病愈的、求家畜多下崽的、求走失鸡鸭回家的……五花八门,千奇百怪。
白石镇后山山顶,一片僻静的竹林内。
罗瑞的本体盘膝悬坐于白色石台之上,魂体周身光晕流转,眉头却微微蹙起。
在他独有的“神祇视角”中,身后由近两千个或明或暗的光点构成的信仰星图,正持续不断地闪烁着,每一个光点的闪烁,都代表着一个祈愿的发出。
声音嘈杂,意念纷乱。
『求山神保佑我家母猪这胎能下十二个崽……』
『罗石公在上,信女愿减寿三年,只求夫君能回心转意,莫要再与那王寡妇纠缠……』
『神仙老爷,我儿高热不退,请赐下仙丹灵药……』
『让隔壁李二狗家今年庄稼全死光!谁让他偷我家肥料!』此等恶念被罗瑞的神性自动过滤排斥,但依然会带来一丝污浊扰动。
『……』
太多,太杂,太琐碎。
罗瑞揉了揉并不存在的太阳穴位置,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头疼”。
『怎么这么多破事儿?不孕不育它不归我管啊……我也没学过妇科……心理学、兽医、农学、临床医学……这跨度也太大了!』
他心中无奈吐槽。
香火神力之路,有其便利,亦有其沉重代价。
信徒的祈愿会与神祇产生因果关联,纯粹的、感恩的、敬畏的愿力是滋养神魂的甘露。
但那些过度不切实际的,甚至充满私欲恶念的期望,则会形成无形的“信仰之缚”,如同不断加码的砝码,压在神火之上,处理不当,轻则拖累修为进境,重则可能扭曲神性,甚至引发信仰反噬。
罗瑞只能优先回应那些影响较大、或确实属于他“职权范围”,如山林安全、田地收成、对抗妖邪,以及工分高贡献突出者的祈祷。
对于那些明显“超纲”的请求,大多只能暂时搁置,或通过分身给予一些模棱两可的安抚。
这固然无法满足所有信徒,但令人玩味的是,在大多数凡人朴素的认知里,“神迹”本就罕有,“不灵验”才是常态。
祈祷未果,他们往往只会归咎于自己“心不够诚”、“功德不够”,反而会更加虔诚地供奉、努力积攒工分。
而那些偶尔得到回应的“幸运儿”,其事迹则会以惊人的速度传播开来,进一步巩固信仰,吸引更多人来祷祝。
唯一的问题,是处理效率。
即便有三名分身协助,面对近两千人日益增长的祈愿量,罗瑞也开始感到力不从心。
更重要的是精神上的消耗。
他本质上是个偏向“西格玛男”的独狼,习惯于冷静分析、独立决策、为自己的目标行动,并不太在意他人看法与感受。
然而现在,每时每刻,都有上千道目光仿佛“盯”着他,上千个心愿如同细密的丝线,隐隐缠绕在他的神魂之上。
那种被集体期望包裹,被无形责任拉扯的感觉,仿佛身处一个无形的力场,让他感到束缚与烦躁。
『呼……』罗瑞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魂体光芒微微波动,『这种被“架起来”的感觉……真不习惯。看来,香火神道这条路,也不是那么好走。』
他需要做点什么,来宣泄这股逐渐累积的压力,重新找回那种将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干净利落的掌控感。
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北方,黑风山的方向。
从鼠妖记忆中得到的情报显示,黑风山妖王麾下负责征收“血食税粮”的几支主要队伍中,有一支的临时驻扎地,距离白石镇不过百十里,位于一处名叫“野狼沟”的山谷中。
那里囤积着从附近几个村镇掠夺来的粮食和“血食”,守卫兵力约有两百,由一名四阶初期的狼妖头目统领。
『是时候……出去宰几只妖怪,散散心了。』
罗瑞眼中,那缕因信徒祈愿而生的淡淡烦躁,迅速被冰冷而纯粹的杀意所取代。
目标,就定在野狼沟的收粮队好了。
既能削减黑风山力量,获取妖尸、缴获之类的资源,也能通过一场干净利落的胜利,进一步提振白石镇的士气,巩固信仰。
这可比头疼地处理那些“求子”、“求财”的祈祷,要直接痛快得多。
魂体缓缓站起,【被焚的赤霄剑影】握于手中。
他最后看了一眼身后那闪烁不休的信仰星图,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几乎融入夜色的淡金色流光,悄无声息地掠出山洞,向着北方疾驰而去。
山风掠过竹林,只余竹叶沙沙作响,仿佛方才那无形的压力与即将爆发的杀机,都只是幻觉。
数公里外,有一处怪石嶙峋的山谷,空气中弥漫着浓重浊臭。
谷中正聚集着上百只狼首人身的妖物,喧闹嘶吼声中,竟像是在举办一场“盛宴”。
一具具新死的尸身被剥净衣物、放干了血,腹腔塞满辛香料,体表刷上厚厚油脂,由小妖们抬至巨大的烤架上翻动烘烤。
油脂滴落火中,滋滋作响,腾起一阵阵混着焦味的异香。
粗糙搭建的木制哨塔上,一只狐妖蹲坐着,垂涎的目光正牢牢盯着下方烤架。忽然,它耳尖一动,警觉地转向谷外黑暗。
“嗯?什么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