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幽冥地府（两章 合一）（2/2）
危险！极度危险！远超之前面对过的所有致命威胁！
罗瑞甚至来不及思考，魂体本能地将所有力量凝聚于双脚，就要向后暴退！
然而，他的动作刚起，便戛然而止！
哗啦啦——！
一只遮天蔽日，由无数扭曲哀嚎、面目狰狞的怨魂凝聚而成的灰黑色巨手，毫无征兆地从他身侧弥漫的黑雾中猛地探出！
那巨手五指箕张，每一根手指都是由成百上千个嘶吼着“杀！”字的怨魂拧结而成，恐怖的怨念与死气几乎凝成实质！
巨手出现的瞬间，周围的空间仿佛都被冻结、禁锢！
罗瑞只觉周身一紧，如同陷入无形琥珀，魂体竟难以动弹分毫！
“杀！”“杀！”“杀——！！！”
无数怨魂重叠充满疯狂杀戮意念的嘶吼，如同亿万根钢针，狠狠刺入罗瑞的神魂！
自从凭借【无常令】临时达到五阶鬼王境界后，这还是他第一次感受到如此清晰、如此令人绝望，来自更高层次存在的碾压感！
无力！绝对的无力！仿佛蝼蚁面对山岳！
更可怕的是，那只怨魂巨手带来的不仅仅是力量上的压制，还有一种源自灵魂层面，仿佛要将他的一切存在意义都彻底抹除、吞噬的恐怖吸力！
“魂……吞……噬……”
一个沙哑、干涩、死气沉沉，仿佛来自九幽最底层，亿万亡魂共同哀嚎汇聚而成的模糊声音，在无尽的虚空中幽幽回荡。
声音不大，却震得罗瑞魂体剧烈波动，凝聚的黑袍虚影边缘开始出现溃散的迹象！
连意识都开始变得模糊！
“什么人？！藏头露尾的，出来！”
罗瑞心中惊骇，但多年养成的坚韧意志让他强行保持着一丝清明，怒吼出声，同时拼尽全力，挥动手中的【赤霄剑影】！
黯淡的赤金色剑芒勉强迸发，斩向禁锢自己的怨魂巨手！
噗噗噗……
剑芒过处，数十颗组成巨手的怨魂头颅被瞬间湮灭，发出如同气泡破裂的轻响。
然而，对于这只由无数怨魂组成的庞然巨手而言，这点损伤微不足道。
湮灭的怨魂瞬间被后面涌上的其他怨魂填补，巨手纹丝不动，甚至收得更紧！那恐怖的吞噬之力骤然加强！
罗瑞的魂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模糊，意识如同风中残烛，即将彻底熄灭！
就在这千钧一发、罗瑞几乎要放弃抵抗、准备迎接彻底消亡的瞬间——
呜呜呜——！
另一只同样巨大、但色泽更加灰暗、由无数哭泣、哀嚎、尖叫着“不！”字的怨魂凝聚而成的巨手，猛地从另一侧的黑雾中探出！
这只“痛哭巨手”没有丝毫犹豫，一把抓住了那只“怒吼巨手”的手腕！
“不！”“不！”“不——！！！”
凄厉的、充满痛苦与抗拒的哭嚎声，与之前疯狂的“杀”声形成尖锐对抗！
“魂……吞……噬……”沙哑的死寂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困惑？或者恼怒？
两只由无数怨魂组成的巨手，就这么在罗瑞头顶，如同两个失去理智的巨人，疯狂地撕扯、角力起来！
恐怖的怨念冲击，死气狂潮向四周席卷，将地面的骨骸都震成齑粉！
而被夹在中间的罗瑞，成了这场诡异对抗最直接的受害者。
两只巨手撕扯产生的恐怖力量，毫无保留地作用在他的魂体上！
本就濒临崩溃的魂体，如同脆弱的琉璃，在这两股截然相反却又同样毁灭性的力量拉扯下崩碎了。
嗤啦……
一声轻响，并非来自外界，而是源自罗瑞自身灵魂深处。
意识，彻底陷入无边黑暗。
魂体，烟消云散。
……
死寂的冥渊骨原上，两只疯狂撕扯的怨魂巨手，在失去“目标”的瞬间，似乎也失去了对抗的焦点和意义。
它们同时僵住，然后如同崩溃的沙雕，轰然解体，重新化作两团庞大而混乱的怨魂云团，彼此缠绕、撕咬、哀嚎着，缓缓沉入下方无边的黑雾之中，消失不见。
只有原地，一道手持破旧铁皮喇叭的黑色人影，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浮现。
它那模糊不清的面容，似乎“望”了一眼怨魂巨手消失的方向，又低头“看”了看脚下空无一物的骨原，轻轻叹了口气。
那叹息声中，似乎带着一丝对麻烦工作的无奈，也有一丝对某种更深层次混乱的了然。
它举起铁皮喇叭，用一种近乎消极缺乏干劲的语调，对着这片永恒的死亡之地，懒洋洋地喊了一声：
“咔。”
……
时光的长河，在超越维度的力量干预下，开始倒流。
与罗瑞相关的因果丝线被强行拨回。
野狼沟金丹自爆的光芒收缩、五道子身影重现、阴兵溃散重聚、妖寨恢复、山崩倒卷……
一系列事件如同被无形大手操纵的倒放录像带，在几个呼吸的刹那间，便退回到了进入剧本前关键的节点。
再次进入《妖祸神启》剧本，等待老庙祝与石海离开。
罗瑞坐石像前，神念却仿佛还残留着一丝来自冥渊的冰冷，与被撕碎的幻痛。
『那两只巨手……那种令人灵魂冻结、源自生命层次碾压的恐怖感……绝对超越了五阶鬼王！』
罗瑞的意识在回归的瞬间，无比清晰地烙印下了这个判断。
『六阶？甚至……更高？那就是盘踞在已毁地府中的……东西？互相吞噬后诞生的怪物？』
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浮上心头。这个《妖祸神启》的世界，水比他想象得还要深，还要危险。
他缓缓抬起头，魂体光芒明灭不定。
这次冥渊之行虽然短暂且以“死亡”告终，但获得的信息，价值巨大。
接下来的路，需要更加谨慎，也要更有针对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