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夜探档案库(2/2)
那……师徒?传承?
张之洞觉得后背发凉。
他收起卷宗,重新捆好,放回书架。然后继续找——找关于哈尔察下落的线索。
又翻了半个时辰,几乎把咸丰末年到同治初年的档案翻了个遍,终于在一份不起眼的角落,看到一行小字:
“哈尔察,镶黄旗人,原居长白山,自称‘黑虎神使者’。咸丰十一年八月离京,去向不明。有传言其潜回关外,亦有言其投靠……(此处字迹被污损)”
去向不明。
张之洞盯着那四个字。
一个萨满巫师,在肃顺倒台前离京,从此消失。而肃顺倒台后,荣禄崛起。
太巧了。
巧得不像是巧合。
他还要再找,忽然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
很轻,但确实有——是从前院传来的,正往这边来!
张之洞浑身一紧。
他迅速把手中的卷宗塞回原处,环顾四周——得赶紧离开!
可脚步声越来越近,已经到档案库门口了。现在从后窗出去,肯定会被发现。
他看向书架顶端。
档案库的屋顶很高,书架顶部和房梁之间,有一段空隙。他来不及多想,助跑,蹬着书架往上爬——这次动作更快,几乎是本能。几个呼吸间,已经爬到书架顶端,身子一缩,藏进了阴影里。
几乎同时,门开了。
灯笼的光照进来,在地上投出晃动的光圈。
两个人。
一个是档案库看守的老吏,姓赵,六十多了,背驼得厉害。另一个……张之洞眯起眼——是周德润?
他怎么来了?
“赵老,我那份《穆宗实录》的草稿,是不是落这儿了?”周德润的声音里带着歉意,“明儿一早李大人要看,我这才想起来……”
“周编修也太不小心了。”老吏提着灯笼,颤巍巍往里走,“在哪个架子来着?”
“就西边第二个,第三层。”
两人往西边走去。
张之洞屏住呼吸,身子紧紧贴着书架顶端的横梁。灰尘钻进鼻子,痒,想打喷嚏,他死死捂住嘴。
“是这本吗?”
“对对,就是它。多谢赵老。”
“赶紧回去吧,这大半夜的。”
两人说着,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周德润忽然停下:“对了赵老,今儿白天……有人来查过档案吗?”
“没有啊。就您上午来过一次。”
“哦。”周德润应了一声,声音里有点……疑惑?
门关上了。
灯笼的光透过门缝,渐渐远去。
张之洞又等了一会儿,确定人走远了,才从书架顶端下来。落地时,他踩到什么——低头看,是一枚铜钱。
不是他的,是普通的“乾隆通宝”,已经磨得看不清字了。
谁掉的?
周德润?老吏?
他没时间细想,捡起铜钱揣进怀里,迅速回到后窗。从那道缝隙挤出去,落地,翻墙,消失在夜色里。
回到住处,已是丑时。
张之洞没点灯,坐在黑暗里,脑子里飞快地转。
哈尔察……
黑虎刺青……
萨满巫师……
荣禄……
这些线索,像一张网,正在慢慢收紧。而他,就在网中央。
他摸出怀里那枚捡到的铜钱,就着窗外极淡的月光看。
普通的乾隆通宝,边缘磨得光滑,中间方孔很大。可看着看着,他忽然觉得不对劲——这铜钱……好像比寻常的重些?
他凑到窗前,仔细看。
铜钱的边缘,有一道极细的缝隙。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试着用指甲抠——居然抠开了!
铜钱是空心的,里面藏着一张纸条。
纸条很小,只有指甲盖大,上面用极细的笔写着两行字:
“哈尔察未死,在京。”
“小心身边人。”
张之洞浑身汗毛倒竖。
谁放的?
周德润?老吏?还是……别人?
纸条上的字迹很陌生,他从没见过。但“小心身边人”这五个字,像冰锥一样扎进心里。
身边人……
周德润?李鸿藻?还是……其他同僚?
他想起周德润今晚突然出现,想起他问“有人来查过档案吗”,想起他平时总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不,不能乱猜。
张之洞把纸条重新塞回铜钱,合拢,放进怀里。然后躺到床上,睁着眼看帐顶。
夜还长。
窗外的风更大了,吹得窗纸哗哗响,像有什么东西在外面徘徊,想进来。
他握紧怀里的铜钱。
四枚铜钱贴在一起,温温的,但红色那枚,又开始微微发烫。
像在提醒:
游戏,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