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嘴角(2/2)
然后她踮起脚,吻了他。
那个吻很轻,带着烧酒的味道。
他闭上眼睛。
很久,她松开。
她看着他。
“明天,”她说,“也来。”
他笑了。
“好。”
她转身走进巷子。
他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
那天晚上,林初那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窗外的月光透进来,落在地板上,一小块一小块的亮。
她翻了个身,从床头柜里拿出那个铁盒。
打开。
里面是那个旧发卡,和十七岁那年写的那张纸。
她拿起那张纸,看着那行歪歪扭扭的字。
“我要跳舞。一直跳下去。”
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纸放回去,把铁盒盖好。
闭上眼睛。
十月十五日的时候,SM发生了一件大事。
不是坏事,是好事。
李夏天出道了。
不是以团体,是以solo。公司说她的风格太独特,不适合放团体里,干脆让她自己出道。
那天林初那站在练习室里,看着李夏天被一群人围着,又哭又笑。
金多海抱着她,哭得比她还凶。崔时勋站在旁边,嘴角翘着,眼眶也有点红。其他孩子挤成一团,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李夏天从人群里挤出来,跑到林初那面前。
“前辈!”
她站在那里,眼睛红红的,但亮亮的。
林初那看着她。
十五岁,不,现在十六岁了。从NOVA到SM,从冬天到秋天,从那个怯生生问她“前辈还会回来吗”的小孩,到现在要出道的新人。
她伸出手,把李夏天额前的碎发拨开。
“好好跳。”她说。
李夏天用力点头。
“我会的,前辈!”
她跑回去了。
林初那站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
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李夏天的样子。
那时候她十五岁,小小的,站在练习室门口,问她“前辈还会回来吗”。
现在她要出道了。
她笑了。
十月二十日的时候,林初那收到了一封信。
手写的,从釜山寄来的。
她打开,是姜载元的字迹。
“林初那xi:
听说那些孩子都好。夏天要出道了,多海也进步很大,时勋的曲子听说很受欢迎。我都知道。虽然不在首尔,但我一直看着。
餐馆生意很好。上个月来了几个客人,说是SM的练习生,问我认不认识你。我说认识。他们很高兴,让我转告你,他们会好好跳。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写这封信。就是想告诉你,谢谢你。
谢谢你陪他们到最后。
姜载元”
林初那看着那封信,很久。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落在那些字上。
她把信折好,放进那个铁盒里。
和旧发卡,和十七岁那年写的字,放在一起。
十月三十一日,十月的最后一天。
首尔下了一场雨。
不大,细细的,打在树叶上,沙沙响。落在地上的落叶被打湿了,颜色变得更深,踩上去软软的。
林初那站在SM门口,等着。
一辆黑色的车慢慢驶过来,停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来,露出金在中的脸。
他看着她,笑了一下。
“上车。”
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车里很暖。雨刷一下一下地刮着,把雨水从玻璃上推开。
“去哪儿?”她问。
他发动车子。
“海边。”
她愣了一下。
“现在?”
他点点头。
“现在。”
车开了很久。穿过雨中的街道,穿过汉江大桥,穿过郊外被雨水冲刷的田野。
雨一直下,细细的,打在车窗上。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的风景。
“为什么今天去海边?”她问。
他看着前方。
“因为今天是十月的最后一天。”
她等着。
他继续说。
“十月,”他说,“是你开始的地方。”
她愣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你第一次去NOVA,”他说,“是十月吗?”
她想了想。
不是。是十二月。
但她没有纠正他。
她只是看着他。
然后她笑了。
“对。”她说。
车停在那个熟悉的地方。
雨还在下,细细的,落在海面上,溅起无数小小的水花。海是灰蓝色的,天也是灰蓝色的,分不清哪里是海,哪里是天。
他们下了车,撑着一把伞,站在沙滩上。
雨打在伞上,噼里啪啦的。
她看着那片海。
很久,她开口了。
“在中啊。”
他转过头。
她看着他。
“你知道吗,”她说,“我十七岁的时候,从没想过会站在这里。”
他等着。
她继续说。
“那时候只想跳舞。”她说,“别的什么都没想过。”
他看着她。
“现在呢?”
她想了想。
“现在,”她说,“还是只想跳舞。”
他笑了。
那个笑很轻,雨里,眉眼弯弯的。
她看着他,也笑了。
然后她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他的手是暖的。
他们并肩站着,看着那片雨中的海。
“初那。”他忽然开口。
她转过头。
他看着她,目光很深。
“以后,”他说,“每年的十月最后一天,都来这儿。”
她等着。
他继续说。
“看看这一年,走到了哪里。”
她看着他。
很久,她点点头。
“好。”
那天晚上,他们开车回首尔。
雨停了。车窗外的世界被洗得干干净净,路灯的光落在地上,亮晶晶的。
她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但没睡着。
她在想事情。
想这一年。从去年十二月到现在。从那个在便利店值夜班的自己,到现在站在这里的自己。
想那些孩子。李夏天,金多海,崔时勋,还有那么多她教过的孩子。
想那个人。坐在旁边开车的这个人,等了她十七年的人。
她睁开眼睛,看着他。
他的侧脸在忽明忽暗的光线里,很安静。
“在中啊。”她开口。
他转过头。
她看着他。
“谢谢你。”她说。
他愣了一下。
“谢什么?”
她想了想。
“谢你等我。”她说,“谢你一直在。”
他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
他把她的手握得很紧。
车继续往前开。
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掠过。
她靠回椅背上,闭上眼睛。
嘴角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