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吴哲失败团体培训（2/2）

“我不是老板的狗腿子。”吴哲指了指自己的黑眼圈，“我也是个打工的。我也焦虑，我也买不起房，我也经常想，这操蛋的生活到底有什么意义。”

“但是，”吴哲的话锋一转，“骂完了，生活还得继续。跳楼解决不了问题，只能解决你自己。死了，老板顶多赔点钱，换个人继续干。你爸妈呢？你爱的人呢？他们怎么办？”

“我今天来不是教你们怎么感恩老板，那是扯淡。我是来教你们，怎么在这么操蛋的环境里保护好咱们自己这颗心。别让它碎了，别让它硬了。”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吴哲没有再讲那些空洞的理论。

他讲了怎么用最简单的方法——比如在心里骂脏话（只要不骂出声）、比如去厕所蹲坑时数数、比如下班后去路边摊吃一碗最辣的麻辣烫来宣泄情绪。

他讲了当你想自残或者想死的时候，身体会发出什么样的信号，以及这时候该找谁求救。

这场讲座没有掌声雷动，也没有感人肺腑。但在结束的时候，那个带头闹事的黄毛在路过讲台时往上面扔了一瓶矿泉水。

“谢了。你说的那个‘数数法’，我试试。”

走出培训中心的时候，吴哲被早已暴跳如雷的人力资源经理拦住了。

“吴哲！你被投诉了！谁让你教唆员工骂人的？谁让你承认公司管理有问题的？”经理唾沫横飞，“我们花钱请你是来维稳的，不是来当工会主席的！你不用干了，滚蛋！这周的课时费也别想结了！”

吴哲被炒鱿鱼了。

他站在F厂巨大的厂门口。正是下班时间，成千上万穿着蓝色工装的年轻人从他身边走过，他们面无表情，眼神空洞。

吴哲突然觉得很悲哀。心理学，这门研究灵魂的科学，在资本的巨轮面前竟然如此无力。他连一份糊口的工作都保不住，还谈什么救人？

回到那个只有十平米的出租屋，吴哲给杨明宇打了个电话。

“杨老师，我想放弃了。心理学太没用了。我连自己都养不活，我学的那些理论在现实面前就是个笑话。”

“吴哲，你还记得高三那年，我让你带的那个‘心灵驿站’吗？”杨明宇问。

“记得。”

“那时候，你也没有专业的咨询室，没有舒服的沙发，甚至没有钱。你只有一个破信箱，和几本从图书馆借来的书。但是，那一年，咱们班没有一个人崩溃，连最叛逆的苏晓蔓都挺过来了。为什么？”

吴哲愣住了：“因为……大家信任我？”

“对。信任。”杨明宇的声音坚定而温和，“心理学不是用来给资本家擦屁股的，它是人与人之间最底层的连接。你今天虽然被开除了，但你收到了一瓶水，对吗？”

“……对。”

“那就说明你成功了。那个递水给你的人，他那一刻被你治愈了。哪怕只有一秒钟，哪怕只是一点点。”

“吴哲，如果大路走不通，那就走小路。如果坐在办公室里等不来人，那就走出去。去那些真正需要你，但又付不起咨询费的人中间。那里才是心理学真正的土壤。”

挂了电话，吴哲看着窗外深圳的夜景，灯火辉煌，却照不亮人心的角落。

“走出去？”吴哲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