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弱肉强食（2/2）

他这话一出，图谢图王脸上顿时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而阴山王等人则脸色大变！难道大汗要妥协？

但紧接着，咄吉可汗的话锋猛地一转，语气也变得无比严厉和冰冷：“但是——！你们是不是忘了一件事？！乌兰部…是为什么会损失如此惨重的？！他们是为了给谁…打开这南下的大门而牺牲的？！是为了我们在座的所有人！是为了整个室韦联盟！！”

“如果…我们今天…就因为他们遭受了重创…就迫不及待地瓜分他们的部众和草场…那么…我问你们…”他的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闪电，扫过在场每一位首领的脸：“下次…再遇到需要有人去打头阵、去牺牲的时候…还有哪个部落…愿意为联盟…拼死效力？！还有谁…敢相信本汗…能公平地对待每一个为联盟流血的部落？！”

帐内顿时鸦雀无声。很多原本抱着看热闹心态或者也想分一杯羹的首领，脸上都露出了沉思和一丝后怕的神色。确实…今天可以吞并乌兰部，明天…万一自己的部落遭受重创呢？会不会也被其他人如此对待？大汗这话…戳中了他们心中最深的恐惧！

咄吉可汗看到众人的反应，心中稍定。他知道，火候到了。他猛地站起身，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宣布了自己的决定：

“所以！本汗决定！乌兰部此次为联盟立下首功！虽然损失惨重！但其部落建制…必须保留！由乌兰王长子失烈门…暂代部落首领一职！由王庭派人辅佐！至于损失的人口…”

他顿了顿，目光坚定地说道：“此次我们南下晋省！所获的一切人口、牲畜！在按惯例分配之前！必须优先抽调出三成！不！五成！用于补充乌兰部的损失！帮助乌兰部…尽快恢复元气！重新振作起来！这…就是本汗的决定！也是联盟对功臣的…交代！！”

“什么？！五成？！优先补充乌兰部？！”图谢图王秃忽一听，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猛地跳了起来，失声叫道：“大汗！这…这不公平！凭什么？！他乌兰部已经是个空架子了！为什么还要浪费宝贵的战利品去填这个无底洞？！草原上的规矩就是弱肉强食！弱者就该被淘汰！就像狼吃掉老羊和羊羔一样！这是长生天定下的法则！您不能…”

“就凭乌兰部这次是为大家献身了！行不行？！！”咄吉可汗猛地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如同雷霆炸响！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图谢图王，全身散发出一股恐怖绝伦的杀气！“图谢图王！你告诉本汗！这个理由！够不够？！！你要是不服！现在就可以带着你的部落！给本汗…滚回漠北去！！你看其他部落…有谁愿意跟着你一起…遵守你那套‘弱肉强食’的规矩？！！你看下次需要有人断后的时候…本汗会不会第一个想到你们图谢图部？！！”

这赤裸裸的威胁和毫不掩饰的杀意，让图谢图王秃忽浑身一颤，后面的话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他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环顾四周，发现刚才还附和他的阿尔泰王等人，此刻都默默地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而其他大部分首领，虽然对大汗要分出五成战利品感到肉痛，但更害怕…万一自己部落将来遭难，也会落得和乌兰部一样被瓜分的下场！相比之下…大汗这个“保全部落、优先补充”的决定…反而让他们感到一丝安心！至少…以后自己卖命的时候…没有后顾之忧了…于是，他们纷纷用沉默…表达了对大汗的支持！

看到这一幕，图谢图王秃忽知道，自己已经彻底孤立无援了。他虽然心中愤恨到了极点，但也明白，此刻如果再坚持下去…恐怕…真的会引来杀身之祸！他只能强压下心头的怒火，悻悻地坐了回去，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大汗…英明…臣…遵命…”

他心里却在疯狂地咒骂：“一群蠢货！伪君子！明明心里都想吞掉乌兰部…却不敢说出来！呸！等着吧…等南下抢够了…老子再慢慢跟你们算账…”

咄吉可汗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心中也松了口气。他知道，这场风波，暂时被压下去了。但部落之间的裂痕与矛盾，已经公开化了。接下来的南下劫掠…恐怕…不会那么顺利了…他挥了挥手，疲惫地说道：“既然都没意见…那就这么定了！都下去准备吧！明日拂晓…大军开拔！目标——晋中！！用康人的财富和鲜血…来弥补我们今日的损失！！”

“是！大汗！！”众首领齐声应诺，但这声音中，却少了几分攻城前的同仇敌忾，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各怀鬼胎…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晋省的上空…悄然汇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