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一章 歃血为盟（2/2）
“哐当！哐当！哐当！”如同推倒了多米诺骨牌，越来越多的武器被扔在了地上。许多室韦士兵甚至主动走上前，协助人民军战士收拢散落的兵器。
战场高处，官军残存的阵地上。
方劲松和他麾下疲惫不堪、伤痕累累的官兵们，全程目睹了下方那震撼人心的一幕——人民军总指挥陆鸣，竟然以草原最高礼节，与一名普通的室韦牧民歃血为盟，结为安答，并当众立下重誓，保证所有投降者的生命安全！
这一幕，带给这些习惯了官场倾轧、上司冷漠、同僚算计的官军将士的心灵冲击，是无与伦比的！
一名浑身浴血的校尉，喃喃自语，声音带着难以置信和一丝向往：
“这…这陆总指挥…真是…豪气干云！大气魄啊！”
“他对那些该死的室韦俘虏都能如此仁义…那…咱们要是投降…是不是也能享受到一样的待遇？至少…能保住性命吧？”
这句话，道出了在场绝大多数官兵的心声。求生欲和对“仁义之师”的期盼，开始在他们心中疯狂滋长。
而此刻，方劲松内心的震撼与波澜，远比他的部下更为剧烈！
曾几何时，在他眼中，这些八义集的“反贼”，不过是一群活不下去的泥腿子聚众作乱，是不堪一击的流寇。即便他们屡次让官军损兵折将，他也只是认为是地形不利和部下无能。
但今日一战，尤其是亲眼见证了陆鸣的所作所为后，他彻底推翻了自己以往的看法！
这支军队，纪律严明，悍不畏死！（周铁柱部突击）
这支军队，胸怀大局，能弃前嫌！（救援官军）
这支军队，手段高超，善于攻心！（疑兵之计，瓦解敌军）
而最重要的是——他们的首领陆鸣！
此人不仅有孤注一掷的勇气（亲自带队出击），更有包容四海的胸襟（与牧民结拜），以及高瞻远瞩的政治智慧（妥善处理俘虏，防患未然）！
“这…这哪里是什么流寇反贼…”方劲松心中翻江倒海，一个惊人的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这分明是…一群真正的英雄豪杰！是一支胸怀改天换地之大志的王者之师啊！”
“他们的气魄、他们的手段、他们的格局…远非历代那些只知道抢粮抢钱的农民起义所能比拟！”
“这陆鸣…观其言行，沉稳果决，恩威并施，深谙人心…这…这简直就是…史书上记载的那种乱世之中应运而生的…开国雄主的气象啊！”
一想到自己效忠的那个朝廷——皇帝自大狂妄，党争不断，边疆大将拥兵自重，各地官府横征暴敛…整个大康王朝，早已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腐朽到了骨子里！再看看眼前这支生机勃勃、上下同心的人民军…
方劲松心中那杆名为“忠义”的天平，彻底倾斜了！
就在这时，一旁脸色铁青的总督石峻德，似乎察觉到了方劲松和军中那股不寻常的气氛。他厉声喝道：
“方劲松！你在想什么！难道你想投降不成？！你不要命了！”
“就凭那个嘴上没毛的陆鸣？就凭这群泥腿子组成的乌合之众？他们也配推翻堂堂大康？！简直是痴人说梦！本督宁死不降！”
方劲松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决绝，看向石峻德，语气淡漠而坚定：
“石部堂…您错了。”
“岂不闻‘天下大乱，必有英雄出’？又岂不闻‘五百年必有王者兴’？英雄出少年啊。”
“一个王朝，‘其兴也勃焉，其亡也忽焉’。如今大康气数已尽，民心尽失，这是天命！”
“而这陆鸣，这人民军…观其气魄、手段、胸怀…已然有了‘王者之师’的气象！我的判断，不会错。”
“你…你这个叛徒！逆贼！”石峻德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方劲松的鼻子骂道：“你这是自寻死路！朝廷绝不会放过你！”
“朝廷？”方劲松嘴角泛起一丝讥讽的冷笑：“朝廷现在还能管得了这里吗？至于死路…部堂大人，您还是先操心您自己吧。”
说完，方劲松不再理会暴跳如雷的石峻德，他猛地拔出腰间的佩剑，高高举起，面向周围所有注视着他的官兵，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石破天惊的呐喊：
“全军将士听令！”
“放下武器！停止抵抗！”
“我们——向人民军投降！”
“从今日起！我方劲松！带着兄弟们！改换门庭！跟着人民军干了！”
“跟着陆总指挥干！比跟着那个腐朽透顶、把我们当炮灰的朝廷——强上一万倍！”
“至少！人家人民军能放下血仇！在我们快被室韦人吃掉的时候！出手救了我们！而我们所谓的‘自己人’呢？巴不得我们早点死！”
“放下武器！投降！”“跟着方将军！投人民军！”……
早已军心涣散、心生向往的官兵们，听到主将这明确的命令和发自肺腑的呼喊，最后一丝犹豫也烟消云散！纷纷扔下了手中的兵器！
“你们…你们这群叛贼…噗——！”石峻德眼见众叛亲离，急怒攻心之下，一口鲜血狂喷而出，眼前一黑，直接晕死了过去。
这时，一队人民军战士，在一名连长的带领下，谨慎地接近了这片已经放下武器的官军阵地。
为首的连长高声问道：“你们谁是负责人？出来说话！”
方劲松整理了一下染血的战袍，深吸一口气，大步走上前去，在距离对方五步之外站定，抱拳行礼，声音沉稳而清晰地说道：
“在下方劲松！”
“原大康王朝，晋省总兵！”
“现率领麾下全体将士…向贵军投诚！”
“请代为通禀陆总指挥！”
此言一出，不仅是那人民军连长愣住了，就连周围许多投降的官兵也都惊呆了！他们没想到，自家的总兵大人，竟然如此干脆利落，直接表明了最高的投诚身份！
这不仅仅是投降，这几乎是代表着整个晋省官军最高军事主官的易帜！其政治意义和军事影响，将无比深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