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推心置腹的交谈2（2/2）

“如果…我们不是拿着刀枪见面，而是在边境上设立几个大大的‘榷场’（市场）！”

“你们牵着牛羊，带着皮毛、奶酪过来。我们赶着大车，装着粮食、铁器、盐茶过去。”

“大家按照商量好的公平价格，你换给我，我换给你。谁也不吃亏！”

“这样一来！你们遇到了灾年，牛羊少了，但可以用积攒皮毛或者干脆卖掉的牛羊，来换取足够的粮食过冬！不用再冒着生命危险来抢劫！”

“我们也能吃到新鲜的牛羊肉，穿上暖和的皮袄，生活也变得更好了！”

“这不就是‘互惠互利’吗？这不就是真正的‘邻里帮忙’吗？这难道不比打打杀杀要好上一万倍吗？”

嘎达赫特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他猛地一拍大腿：“对啊！贸易！就像…就像以前天气好的时候，我也偷偷地拿着几张皮子，跑到长城边，跟你们那边的老乡换过盐巴和铁针！那感觉…确实比抢东西要好多了！大家都高高兴兴的！”

但随即，他的眼神又黯淡了下来，摇了摇头：“可是…陆鸣安答…这样的交易…我也干过几次…但好像没起多大作用啊？换来的东西，也就够自己家用用…救不了整个部落啊…而且还经常被头人派的税吏抢走大半…”

“你说得对！问题就出在这里！”陆鸣的声音陡然提高，充满了力量：“小规模的、偷偷摸摸的交易，就像杯水车薪！只能改善几家人的生活，当然起不了大作用！”

“但是！你想过没有？如果不是几个人、几十个人的交易，而是成千上万人！是整个部落、甚至所有部落和我们整个晋省之间的大规模、公开的、受保护的贸易呢？”

“那能交换的物资将是海量的！能改善的生活将是翻天覆地的！足以让大部分牧民安稳地度过灾年！”

“然而——”陆鸣的语气再次变得无比严肃，他用树枝重重地点了点地上那个金字塔的顶端：“要实现这个美好的愿景，有一个最大的前提！一个必须要搬开的绊脚石！”

“那就是——必须要先打倒那些站在最顶上的剥削者！打倒那些头人、部落王、大汗！还有我们这边的地主、贪官、皇帝！”

“为什么？”陆鸣的目光锐利如刀：“因为这些剥削者，他们不愿意看到公平贸易！”

“一旦大规模的公平贸易开展起来，牧民和农民都能直接受益，生活变好了，谁还愿意替他们卖命去打仗？他们的兵源就少了！”

“而且，贸易的巨大利益，他们肯定想独吞！他们会设立重重的关卡，收取高昂的税费，把贸易变成他们又一个剥削你们的工具！就像你说的，换来的东西，大半被税吏抢走！”

“更可怕的是，他们为了维持自己的统治和奢侈生活，需要制造外部敌人，需要转移内部矛盾！他们根本就不希望看到两边的老百姓和睦相处，互通有无！”

“所以！”陆鸣斩钉截铁地总结道，声音如同洪钟大吕，震撼着嘎达赫特的心灵：“这些剥削者，就是挡在‘互惠互利’这条光明大道上的最大的‘挡路石’！”

“不把他们彻底搬开！不打倒他们！草原和农耕之地之间，就永远不会有真正的安宁！就永远会循环着‘灾荒-劫掠-仇恨-更大灾荒’这个流血的怪圈！”

“只有当我们两边的劳苦大众都团结起来！推翻各自头上的剥削阶级！由我们自己来当家作主！到那时候！我们才能真正坐下来，心平气和地商量怎么做生意，怎么互相帮助，怎么一起过上好日子！”

嘎达赫特彻底听呆了！他张大了嘴巴，胸膛剧烈地起伏着！陆鸣的这番话，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往全新世界的大门！一个没有血腥劫掠、只有公平交易、大家都能安居乐业的未来图景，深深地烙印在他的脑海中！而实现这个图景的唯一障碍和必经之路，也清晰地指向了那些他曾经畏惧和服从的人——头人、部落王！

一种前所未有的使命感和斗争激情，开始在这个普通牧民的心中熊熊燃烧起来！他似乎终于明白了，自己跟着人民军，要反抗的，究竟是什么；要追求的，又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