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现身说法（2/2）

“我和我老婆，哭着、求着…希望头人老爷能减免一点贡赋…让我们一家能熬过这个冬天…”

“可头人怎么说？他说！‘长生天’的惩罚，自己受着！贡赋一颗羊毛都不能少！不然就拿你的女儿抵债！”

“结果怎么样？我那才八岁的小儿子巴郎…就因为吃不饱…活活地…饿死在我怀里了啊！”嘎达赫特说到这里，已是泪流满面，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那撕心裂肺的悲痛，感染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而那个时候！”他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发出仇恨的火焰：“那个该死的头人！他在干什么？他和他那群狗腿子！正围在烧着牛粪火的大帐里！烤着全羊！喝着马奶酒！笑声传出去老远！”

“凭什么！你们告诉我！这到底是凭什么啊！”他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狼般的嚎叫！

这血泪控诉，像一把尖刀，狠狠地刺中了在场绝大多数降兵内心最柔软、最伤痛的地方！谁家没有类似的悲惨遭遇？谁的亲人没有在灾荒和剥削中死去？一种强烈的共情和压抑已久的愤怒，如同火山一般，在人群中无声地积聚、蔓延！许多人开始低声啜泣，更多的人则红着眼睛，死死地握紧了拳头！

嘎达赫特抹了把眼泪，继续用嘶哑的声音说道，这次，他指向了一条新的出路：

“兄弟们！咱们明明有更好的活路啊！”

“咱们有羊毛！有牛羊！有奶酪！南边的汉人兄弟需要这些！”

“他们有吃不完的粮食！有结实的铁锅！有雪白的盐巴！有能帮助消化的茶叶！咱们也需要这些！”

“咱们为什么不能像邻居一样，公平地做买卖？为什么非要拿着刀，来抢来杀？”

“可是！那些头人是怎么做的？他们不允许咱们随便交易！他们在交易点设下重税！抢走咱们大部分换来的东西！让咱们觉得交易根本养不活一家人！”

“但是他们自己呢？他们偷偷地和汉人大商队交易！用从咱们身上剥削来的皮毛、牲畜，换回堆积如山的茶叶、丝绸、精美的铁器！把自己的帐篷堆得满满的！”

“大家想想！你们见过的！那些头人老爷帐篷里，那些闪亮的铜壶、堆积的茶砖、锋利的钢刀…难道真的是‘长生天’凭空变出来赏给他们的吗？啊？别自己骗自己了！”

这赤裸裸的揭露，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许多人心中对头人贵族那最后一丝敬畏和幻想！是啊…那些好东西…从来没见长生天赐给过穷人啊…原来都是他们通过交易得来的！却堵死了穷人交易的活路！

“所以！我们要反抗！”嘎达赫特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呐喊：“现在！人民军愿意给咱们做主！他们和咱们一样，是要打倒那些剥削者的！”

“他们有粮食给咱们吃！有道理给咱们讲！他们不杀俘虏！他们把咱们当人看！”

“咱们还怕什么？还有什么理由不敢挺直腰杆？难道咱们就心甘情愿世世代代当牛做马？让咱们的儿子、孙子也像巴郎一样饿死吗？”

“不——！”人群中终于爆发出一声压抑已久的怒吼！如同惊雷炸响！那是千百个被压迫灵魂的集体咆哮！

“反抗！跟着嘎达赫特！跟着人民军！”

“打倒头人！打倒部落王！”

“我们要活路！我们要公平交易！”

那个跳出来的小头目，被这山呼海啸般的怒吼吓得面无人色，哆哆嗦嗦地缩回了人群里，再也不敢出声。恐惧的枷锁，一旦被勇气和觉醒打破，便再也无法束缚这些渴望新生的心灵！

嘎达赫特看着群情激愤的同胞们，脸上露出了欣慰而疲惫的笑容。他知道，反抗的的

火种，已经在这片饱受苦难的土地上，被成功地点燃了！接下来的路也许还很漫长而艰难，但至少，他们已经迈出了最关键的第一步！一场发自内部的、针对旧有秩序的风暴，即在这支降兵队伍中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