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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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料摩擦的沙沙声此起彼伏,随即被整齐的呼声盖过:“参见陛下!吾皇**,**,万**!”
贾玷的目光从跪拜的人群头顶缓缓滑过,像一阵风扫过麦田,没有在任何人脸上多停留一瞬。
他嘴唇微微翕动,声音淡得像在自言自语:“免礼。”
他没等任何人起身,脚步径直转向正殿方向。
走出几步后却忽然停住,转身走向跪在最前方的盛明兰。
他弯下腰,一只手托住她的臂弯,另一只手扶住她的腰侧,将她从地上稳稳拉起。
随后五指扣住她的手指,牵着她一同跨过了正殿的门槛。
那道沉重的木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直到门扇彻底关上,跪在院中的人才终于敢吐出一口憋了许久的气。
有人偷偷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膝盖,有人用袖子拭去额角的冷汗。
小柱子甩了甩手中拂尘,白色的马尾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他清了清嗓子,对着仍跪在地上的宫女太监们摆了摆手:“都散了吧,该做什么做什么去。
陛下与娘娘跟前,不必你们伺候。”
说完,他弓着腰挪到贾元春面前,右手朝正殿方向一摊,语气平稳,听不出半点刻薄:“昭和郡主,请吧?”
这一声“昭和郡主”
像一根细针,不轻不重地扎进贾元春的耳膜。
她面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咬住下唇的牙齿几乎要嵌进肉里。
她死死盯着小柱子那张毫无波澜的脸,握住身边孩子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骨节泛白。
“娘亲,我痛!”
孩子细嫩的嗓音忽然响起,带着委屈的颤音。
贾元春猛地松开手指,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孩子的腕上已经浮起一圈红痕。
她蹲下身,将那只小手捧到嘴边,轻轻吹了几口气,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慌乱:“煜儿不哭,是娘不好,娘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疼了……”
小柱子就站在三步之外,既不催促,也不移开视线,只是安静地等着。
贾元春深吸一口气,把孩子的交到身后的奶娘怀中,没有回头看一眼,径直朝正殿走去。
她的脊背挺得笔直,脚步却比往常沉重。
小柱子跟在她身后,步伐不紧不慢。
正殿内,炭火烧得正旺。
贾玷坐在主位上,盛明兰坐在他身旁,身上裹着一件厚实的大氅,头上扣着毡帽,帽檐压得很低,几乎遮住了半张脸。
即便如此,贾玷仍在皱眉念叨:“都是当娘的人了,怎么还这么不知轻重?月子里头,冷风是能吹的?”
盛明兰的嘴角微微弯起,语气却不怎么服软:“陛下还记得臣妾在坐月子?”
丹橘端着那梨花木的椅子,底脚擦过青砖地面,发出极轻的一声响。
盛明兰指尖还没收回去,贾元春的嗓音已经劈开了殿内的寂静。
“不必了。”
她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目光从那张空椅子的表面碾过,又落到盛明兰未及收回的袖口上。
“罪人坐不起这椅子。”
话说得刺耳,像是故意拿针尖去戳人的耳膜。
盛明兰听了,连眉梢都没动一下,只是将那只手轻轻摆了摆,示意丹橘把椅子撤走。
丹橘垂首,又将那椅子端回了原处。
倒是贾玷先开了口。
他站在御案旁边,手指捻着案角一块微凸的木纹,嗓音里带着一股被压过的火气。
“既然不坐,那就站着说。”
贾元春听了这话,把头微微一偏。
那种斜眼睨过来的姿态,让殿内的空气又凝了一层。
她没有立刻接话,仿佛故意让那句话在安静里多悬一会儿。
“我没什么可说的。”
她最后开口时,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像是从舌尖上咬碎了再吐出来的。
“你眼睛又不瞎——事情不都摆在那儿了?要怎么处置,随你。
成王败寇,自古的道理。”
贾玷听了,嘴角反倒往上弯了一弯。
只是那笑意没能爬到眼底,一双眼睛倒是眯得更狭了,瞳孔里像是有碎冰在翻。
“贾元春,”
他的声音低下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以为你还有什么本钱在我面前这样讲话?”
他往前迈了半步。
“是你自己想往上爬?还是那个连话都说不清楚的奶娃娃被人架着往龙椅上推?”
他顿住,眼神盯着贾元春那张骤然绷紧的脸。
“别跟我提什么‘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你心里那笔账,你自己清楚,我也清楚。”
这句话像一脚踩中了埋在灰烬下的火种。
贾元春的脸颊肉眼可见地涨红起来,从下颌一路烧到耳根,连脖颈上那根筋都绷了出来。
“贾玷!”
她喊出这个名字时,喉音是破的。
“你现在是出息了!我是你亲妹妹!你这样对我——让老太太知道了,看你怎么交代!让外边的人知道了,你这个皇帝坐得安不安稳?!”
她吼到最后几个字时,尾音几乎是从胸腔里硬拽出来的。
贾玷听完了,脸上反倒没了表情。
他转头看了小柱子一眼,只递了一个极轻的眼神。
小柱子立刻点头,手探进袖袋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低着头双手递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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