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雾角魅影（2/2）

影子看向白语，面具后的目光仿佛能穿透灵魂。

「你体内的那个东西，它在渴望。它渴望吞噬这里的一切，然后重新定义这个世界的规则。你难道不想看看，当这个世界彻底陷入嫉妒的狂欢时，会诞生出多么美丽的艺术品吗？」

「我只看到了无数破碎的家庭和痛苦的灵魂。」白语的声音冷若冰霜，「那不是艺术，是犯罪。」

「犯罪？」影子大笑起来，「在绝对的力量面前，规则就是用来打破的。既然你们这么执迷不悟，那就先来看看，你们对自己同伴的『嫉妒』吧。」

影子猛地挥袖。

灯塔内的紫雾瞬间剧烈翻滚起来。

白语感觉到眼前的景象开始变得模糊。他仿佛回到了那一年前的事故现场。

在那个充满绝望的废墟中，他看到了安牧。安牧正站在阳光下，接受著全城的英雄勋章。而他自己，却只能躲在阴影里，忍受著灵魂破碎的剧痛，被所有人遗忘。

「凭什么？」一个声音在他心底响起，「凭什么牺牲的是你，成名的是他？凭什么你能解析所有的规则，却只能做一个见不得光的影子？」

那个声音充满了诱惑，像是毒蛇在耳边低语。

「白语，醒醒！」

一声清脆的铃声在他脑海中炸响。

白语猛地睁开眼。他看到安牧正挡在他身前，重剑上散发出的金色光芒已经变得极其微弱。

莫飞正单膝跪地，双斧死死抵住地面。他的脸上布满了汗水，眼神中充满了挣扎。

兰策则在疯狂地敲击著已经黑屏的终端，嘴里喃喃自语著一些混乱的代码。

「影子在利用我们的潜意识！」白语立刻反应过来。

他看向陆月琦。陆月琦此时闭著眼，手中的红伞散发出一种淡淡的粉色萤光。正是这股力量，刚才在那一瞬间唤醒了他。

「月琦，坚持住！」白语大喊一声。

他不再压制体内的黑言。

「黑言，既然你怀念这里，那就出来看看吧！」

「呵呵……这才是我的好搭档。」

白语的右眼瞬间变成了纯黑色。一股极其恐怖、压抑的气息以他为中心爆发开来。

那股气息并不是金色的正气，而是一种比紫雾更加深邃、更加原始的黑暗。

「规则解析——强制剥离！」

白语右手对著虚空一抓。

周围的紫雾竟然像受惊的鱼群一般，疯狂地向四周逃窜。原本笼罩在众人心头的嫉妒和猜忌，在这一瞬间被粗暴地撕碎。

「什么？」影子的声音终于带了一丝惊慌。

白语身形一闪，直接出现在影子的面前。

他没有使用武器，而是直接用那只布满灰色纹路的手，扣住了影子的面具。

「你以为你了解梦魇？」白语的声音变得邪魅而高傲，那是黑言的语气，「你不过是在玩弄一些残渣。真正的梦魇，是超越一切情感的虚无。」

「咔嚓！」

面具碎裂。

在那面具之下，并没有人类的脸孔。

那是一团不断蠕动的、灰褐色的菌丝。

「原来如此。」白语冷笑一声，「你也不是人。你只是『嫉妒』实验室产生的一个具有自我意识的副产品。影子？你不过是嫉妒本身幻化出的一个虚假人格。」

影子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不……我是伟大的……我是真理……」

「真理不在你这里。」

白语猛地用力。

灰色的能量顺著手臂涌入影子的身体。那些菌丝在灰色能量的冲刷下，发出了凄厉的尖叫声，然后迅速枯萎、消散。

随著影子的消失，灯塔顶端的紫芒也随之熄灭。

「呼——」

安牧长舒一口气，领域的金色光芒彻底散去。他整个人虚脱地靠在墙壁上，大口喘著气。

莫飞也站了起来，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白语。

「老白，刚才那一瞬间，我真的觉得我想把你那把斧头抢过来。」莫飞苦笑著摇了摇头，「这地方太邪门了。」

「那是正常的生理反应。」兰策重新启动了终端，语气恢复了冷静，「『嫉妒』的规则场域会强行钩取我们大脑皮层中最阴暗的念头。只要我们还能意识到那是错的，它就赢不了。」

白语收回了黑言的力量。他的脸色更加苍白，甚至连站立都有些困难。

陆月琦赶紧跑过来扶住他。

「白语，你没事吧？」

「没事。」白语摇了摇头，看向塔底的那个核心，「兰策，毁了它。」

兰策点了点头，他在终端上输入了一串指令。

「三，二，一。过载。」

「嗡——！」

塔底的核心发出一声闷响，然后开始剧烈地冒出黑烟。那些连接外界的管道也随之枯萎。

原本笼罩在村落和海面上的灰雾，在这一刻开始迅速稀释。

「结束了。」安牧看著窗外逐渐透出的晨光，语气沉重。

但白语却没有松懈。

他走到影子消失的地方，从那一堆灰烬中，捡起了一块黑色的金属牌。

金属牌上刻著一个奇怪的图案：一只被锁链缠绕的眼睛。

「这是什么？」莫飞凑过来问道。

「这是『影子』背后那个组织的标志。」白语将金属牌收好，「沈从文只是一个执行者。真正想要把这个世界变成恶梦温床的，是这个叫『眼之锁』的组织。」

「眼之锁……」安牧念著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寒芒，「看来，我们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兰策突然抬起头，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队长，不好了。」

「怎么了？」

「我刚才截获了一段信号。」兰策将屏幕投射出来，「就在『嫉妒』实验室停摆的一瞬间，剩下的三个实验室——『暴食』、『懒惰』和『傲慢』，全部进入了『终极演化』状态。而且，它们的坐标正在向同一个地点汇聚。」

「什么地点？」白语猛地抬起头。

兰策在地图上点了一下。

那个红点，正位于调查局总部的旧址——也就是白语他们摧毁零号实验室的地方。

「他们想在那里，重新举行祭祀仪式。」白语的声音透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如果让他们成功，沈从文没完成的那个『真理之茧』，会以一种更恐怖的形式重新诞生。」

「那我们现在就杀回去！」莫飞怒道。

「不，我们现在不能回去。」安牧冷静地分析道，「总部现在肯定布满了清算者。我们现在的状态，回去就是送死。」

「那怎么办？」

白语看向海平面的尽头。阳光正从那里升起，将海面染成了一片血红。

「去『暴食』实验室。」白语低声说道，「我们要抢在他们汇聚之前，逐个击破。既然『影子』想玩大的，那我们就陪他玩到底。」

他转过身，看向身后的伙伴们。

「各位，准备好了吗？接下来的路，可能会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黑暗。」

安牧举起重剑，莫飞握紧战斧，兰策扶了扶眼镜，陆月琦紧紧握著红伞。

「走吧。」

众人走出灯塔。

晨光洒在他们身上，拉出了长长的影子。

在他们身后，那座曾经象征著希望的灯塔，在晨曦中显得孤独而苍凉。

而前方的路，依然被未知的迷雾所笼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