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悬疑推理 > 1977年高考又一春 > 第660章 嫁入武家

第660章 嫁入武家(1/2)

目录

三伏天的日头刚爬过东边的山梁,毒辣辣的光晒得土坯墙发烫,可吕家土坯房里的空气,却像结了冰似的凉得刺骨。

吕晓筠攥着手里洗得发灰、边角磨出毛边的补丁帕子,指尖都泛了白,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青——她长到十八岁,就没见过爹发这么大的火。

爹常年在山石窝里凿石头,脊梁早被沉重的钢钎压得有些佝偻,指缝里嵌着洗不净的石粉,可此刻却像被抽了筋的豹子似的绷着身子,两眼鼓得像铜铃,眼白里布满密密麻麻的红血丝,脸色青得发暗,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浑身都透着股吓人的狠劲,连呼吸都带着粗重的喘息。

“你又在外头听了什么歪言疯语?回来就胡咧咧!”晓筠娘在灶台边擦着手,抹布是旧衣服撕的,蹭得铁锅边缘发亮,她使劲用眼剜着男人,语气里带着急吼吼的制止,手还下意识地往晓筠身后挡了挡,像是怕男人的火气溅到闺女身上,指尖还沾着没擦干净的锅灰。

晓筠爹却压根不看她,一双布满老茧、指关节肿大变形的手攥得咯咯响,指节泛出青白,目光死死钉在地上那几块开裂的土坷垃上,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说什么也不能让吕晓筠嫁,这事儿,这次我说了算!”

“不能嫁?你替她嫁!”晓筠娘的暴脾气瞬间就上来了,叉着腰往前凑了两步,指着男人鼻子的手指因为激动直打哆嗦,嗓门也拔高了八度,震得房梁上的灰尘都掉了下来,“我好不容易才托王媒婆给闺女寻着这门好亲事,你回来捣什么乱!”

“我嫁!只要能替闺女,我立马就去!”晓筠爹猛地抬起头,眼眶红得发亮,像是憋了一肚子的委屈和怒火,说完这句话,又重重低下头,一屁股坐在屋门的门槛上,脊梁瞬间垮了下去,两只粗糙的大手撑在膝盖上,指腹摩挲着膝盖上磨破的裤腿,像是扛不住什么重担似的,肩膀微微发抖。

门槛是用山里的青石板铺的,被几代人踩得光滑发亮,边缘还缺了个角,此刻却硌得人心里发慌,像压了块石头。

晓筠娘看着男人这副模样,气不打一处来,伸手就去拽他的胳膊,语气里又气又急:“你到底哪根筋搭错了?不好好在山石窝里挣工分,跑家来添乱!闺女出嫁的事儿,用不着你操心!”

“娘!”吕晓筠往前站了一步,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又透着股不服输的倔劲,眼眶也红了,“我爹是一家之主,他回来怎么了?难道我嫁人,他连知道的权利都没有?”

晓筠心里清楚,娘自从嫁给爹,就没少埋怨。

家里穷得叮当响,三间土坯房漏风漏雨,墙根下还长着青苔,一到下雨天,锅碗瓢盆都得拿出来接水,弟弟妹妹还小,最小的妹妹才刚满三岁,全靠爹在山石窝里卖力气,抡着十几斤重的钢钎凿石头,换点工分和微薄的工钱,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连顿白面馒头都吃不上。

娘年轻时也是十里八乡数得着的美人,梳着乌黑的长辫子,嫁给爹后,跟着受了不少苦,双手被柴米油盐磨得粗糙,眼角也爬了细纹,但凡看到别人家过得好,穿件新布衫,吃顿饱饭,回来就少不了数落爹几句。

“嫁给你,我真是倒了八辈子霉!”这句话,晓筠从记事起就听娘说过无数遍,每次听到,她心里都像被针扎似的不好受,既心疼娘的委屈,也心疼爹的隐忍。

爹总是不说话,要么闷头抽着自己卷的旱烟,烟杆是山里的老竹根做的,被磨得发亮,要么就默默地扛起工具去干活,把所有的苦都咽在肚子里,连一声抱怨都没有。

晓筠继承了娘的要强,也继承了爹的善良,眉眼间还有几分娘年轻时的模样,就是皮肤被晒得有些黑,那是常年下地、操持家务留下的痕迹。

她不像娘那样,遇到事儿只会抱怨,而是打小就学着操持家务,洗衣做饭、喂猪砍柴,样样都能干,甚至比村里同龄的姑娘更能干。

家里的重活累活,她抢着跟爹分担,放学回来就去割猪草,周末就跟着爹去山里砍柴,靠着自己的肩膀,硬生生把家里的日子撑得有了点模样,至少能顿顿吃上饱饭,弟弟妹妹也能穿上干净的打补丁衣服。

她原本盘算着,等再挣两年工分,攒点钱把漏风的土坯房修一修,再供弟弟妹妹上学,让他们以后能走出大山,不用像爹这样靠卖力气过日子。

可娘突然提起的这门亲事,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把她所有的计划都浇灭了,让她陷入了一片茫然,心里像堵了一团棉花,喘不过气来。

“要不是今天进山里给大伙儿送干粮,阿水跟我说了一句,我到现在还被你蒙在鼓里!”晓筠爹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胸口剧烈起伏着,“武家那婆娘是什么货色,你不知道?尖酸刻薄,心狠手辣,连自己的亲侄子都能欺负,你怎么敢擅自做主把闺女嫁过去?”

“我怎么不敢?”晓筠娘梗着脖子反驳,脸涨得通红,头发都有些凌乱,“以往家里的事儿,哪件不是我做主?武家条件好,家底厚实,有三间砖瓦房,还能每月给闺女零花钱,比咱们家强百倍!别人说他们家坏话,那是嫉妒!纯粹是嫉妒!”

晓筠娘说的这话,在那个穷得叮当响的农村,确实是实情。

那个年代,穷人家被人瞧不起,穿件新衣服都会被村口的长舌妇背后议论:“瞧她那德行,家里都快揭不开锅了,还穿新衣服,指不定是借谁家的钱呢,装什么阔气!”

要是哪家突然发了财,闲言碎语就更多了:“钱来得不干净,指不定做了什么亏心事,不然凭他们家,怎么能富起来?”

晓筠见过太多这样的场面,村口的大槐树下,总有一群妇女蹲在石头上嚼舌根,手里纳着鞋底,东家长西家短,把别人家的事儿说得头头是道,唾沫星子飞得老远,声音大得能传到半条街外。

娘就是因为听多了这些话,被戳中了心底的痛处,才更想让她嫁个条件好的人家,摆脱这穷日子,不用再被人戳着脊梁骨议论。

“嫉妒?”晓筠爹猛地提高了嗓门,声音里带着绝望和愤怒,“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我打听了好几个知根知底的老邻居,没一个说武家婆娘是好东西的!人家都说,那女人心狠手辣,刻薄寡恩,儿媳妇进门没几天就被她磋磨得不成样子,晓筠嫁过去,不是往火坑里跳是什么?是要被她磋磨死吗?”

晓筠娘的脸瞬间白了,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身子晃了晃,差点站稳不住,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眼神里满是慌乱和不确定——她只听王媒婆夸武家条件好,压根没打听武家婆娘的性子。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咚咚咚”的脚步声,不算重,却格外清晰,打破了屋里的死寂。

晓筠娘猛地回过神,脸上瞬间堆起僵硬的笑容,急匆匆地往门口走,连衣角的灰尘都没来得及拍,语气也变得殷勤:“哎呀,是林森啊!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晓筠回头一看,只见武林森双手提着东西站在院门口,穿着一件洗得发白、领口都有些变形的蓝色工装,裤脚还沾着点泥土,个子高高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眼神有些局促,双手都有些无处安放。

“叔、婶,我来看看你们。”他把手里的东西递过来,声音有些低沉,“给叔买了两瓶北京二锅头,两包烟,都是普通的,您别嫌弃。”

晓筠娘忙不迭地接过来,手指碰到酒瓶,还特意掂量了一下,脸上的笑容更殷勤了,拉着武林森的胳膊就往屋里让:“你这孩子,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太见外了!快进屋坐,跟你叔好好唠唠,我去给你们炒菜,炒个鸡蛋,再炒个土豆丝!”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