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3章 以退为进（1/1）
神太虚并未立刻回应，他依旧沉默着，只是那目光变得更加专注，如同世间最精密的法则尺规，再次将林玄从头到脚，从外到内“丈量”了一遍。这审视并非威压，而是带着一种近乎研究的专注。重点落在林玄身上那虽然微弱却特质无比鲜明，与《噬界陨星枪诀》道韵隐隐共鸣的新生气息上，落在他瞳孔深处那抹内敛却惊心动魄、仿佛能刺破虚妄的锋芒上，落在他那尽管虚弱却挺直如枪，仿佛承载着某种新生“道”之重量的脊梁上。
神太虚甚至能隐隐感觉到，林玄体内原本可能存在的，属于其他传承或特质的能量波动，此刻似乎都被一种更深沉，更霸道的“势”所统摄，收束，虽然还很初步，但那种“核心”确立的迹象，瞒不过他这样的存在。
时间，在这无声的审视与汇报中，仿佛被拉长，只有周围永恒流转的星光与道韵，见证着这新旧两代，不同层次强者之间，一次意义非凡的对话。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却又在某种更高的层面流动着难以言喻的信息。
半晌，这位见惯了星河幻灭，文明起落，早已将心境修炼得如同星空本身般浩瀚平静的天星境守阁长老，终于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不再带有之前的威严，调侃，或考验时的冷肃，而是变得异常平和，甚至带上了一种近乎与平等论道者交谈般的感慨与确认，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再仅仅是一个杰出的晚辈弟子，而是一个刚刚完成了一项连他都不得不侧目的“神迹”的个体。
“两个时辰……《噬界陨星枪诀》……枪道法则雏形……甚至引动法则本源主动反哺……”
他每说出一个词，都像是在确认一个颠覆性的现实，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抹去的惊叹，仿佛这几个词组在一起，本身就构成了一种违背常理的奇迹，尤其是法则本源反哺，那意味着林玄的领悟，不仅仅是索取和理解，更是得到了这至高传承某种程度上的认可与赠予，这其中的意义，远比单纯领悟更深。
“林玄……”神太虚的目光变得无比深邃，仿佛要看进林玄的灵魂最深处，勘破他所有的秘密与潜质：“你今日之所为，所成……已非老夫惯常评价后辈所用的天赋异禀，惊才绝艳乃至万古奇才等词汇所能形容。”
他微微一顿，似乎在浩瀚的词海中寻找最贴切的表达，最终，化为一声悠长无尽，仿佛承载了万古岁月积淀与今日震撼的叹息，以及一句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断言：
“此等悟性，此等心志，此等机缘气运……结合一处，便是千古未见，寰宇难寻。”
“老夫坐守此“星空殿”数百载，迎来送往，见过太多自命不凡的天骄，太多气运滔天的宠儿，太多惊才绝艳却昙花一现的流星……老夫自认，这颗心，这双眼，早已古井无波，难起涟漪。”
他的目光灼灼地落在林玄身上，那眼神中竟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自嘲的感慨，以及一种见证历史般的复杂情绪：
“然而今日，你林玄，却让老夫这潭自以为死寂的深水，掀起了连自己都未曾料到的惊涛骇浪。让老夫这双自以为能看透虚妄，度量乾坤的眼，不得不重新审视“常理”与“极限”的边界究竟在何处。”
“你让老夫……不得不叹服。”
这句话，从一个修为通天，地位尊崇，见识广博到难以想象的天星境大能口中说出，其分量，重逾星辰！是对他这个人，他所展现出的潜力和创造的“奇迹”，给予了超越身份与辈份的，最高层次的评价与定位！这意味着，在神太虚心中，林玄已经跳脱出了“优秀弟子”的范畴，进入了一个需要他本人以更郑重的态度去对待的，充满无限可能的未知领域，这声“叹服”，既是对过去的总结，也像是对未来某种可能性的无声预言。
神太虚那带着无尽感慨与叹服的眼神骤然一变，如同从和煦的星空瞬间转为冰冷凛冽的宇宙深寒，语气也随之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规则感：“林玄，你先别茫着谢，虽然你已经踏入了这《噬界陨星枪诀》的门槛，凝聚了法则雏形，甚至引动了道韵，这固然惊人，但是，我们的赌约内容，是你能施展出你当前所能够理解的层次。悟到，不等于能用出。”
他的目光如实质般落在林玄身上，带着审视：“如果你只是有一个“枪道法则雏形”的空架子，心神识海里气象万千，实则经脉空空，施展不出任何与之匹配的威力，效果，尤其是那股核心的吞噬掠夺法则之力，那么，我们的赌约依然不作数，你，依旧还是输了。”
这突如其来的转折，并未让林玄慌乱，他早就料到这位守阁长老不会如此轻易地完全认可，听着神太虚严肃的话语，林玄苍白的脸上反而浮现出一丝极淡，却透着几分了然和恳切的笑容，只是配合着他那虚弱的气息，这笑容显得没什么力气：“神长老所言极是，感悟归感悟，施展归施展，弟子明白。”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虚弱”了几分，甚至刻意让气息显得有些不稳：“不过……神长老，您也看到了弟子此刻的状态，刚才感悟《噬界陨星枪诀》时，心神消耗近乎枯竭，体内灵气更是为了承载那道韵和雏形，几乎被抽干，此刻莫说施展这至高枪诀，就是运转最基础的炼气功法，恐怕都心有余力不足，所以……”
林玄一边说着，一边暗中观察神太虚的神色，他心道：“这位长老方才还感慨万千，转眼就公事公办起来，还真是……翻脸比翻书快。不过，这才是高位者应有的态度吧？只看结果，不论过程多惊险，只是我这副模样，他总不至于让我现在就瘫在地上给他演练吧？那也太不近人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