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野日分戈影，天星合剑文（四）（2/2）

江凤鸣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变得微不可闻，此后无论张哥如何恳求，再无回应。张哥无奈，只能带着同伴迅速折返。金军前锋离风陵渡不足二十里，此事要尽快让上面知晓。

却说江凤鸣离开张哥等人后并未去别处，而是原路返回刚才与金军遭遇之地。金军已经撤走，地面狼藉，不见完整尸体，只能看到断折兵刃和血污。江凤鸣站在原地沉思片刻，随后跃起向东掠去。

中条山人迹罕至，黄河两岸也鲜有人去，地面积雪平整像白色羽缎。金军撤走时留下凌乱足迹，将这份美感破坏殆尽。江凤鸣在树梢连纵，周围景色飞速向身后退去。金军从各地赶来，想要把金将一网打尽，要等他们聚集到一处才行。思虑再三，江凤鸣决定不到紧要关头绝不出手。

片刻后，行了不足二里山路，江凤鸣落下身形。

他在一片开阔林地中发现金军踪迹，金军营帐依山驻扎，密密麻麻一直延伸到黄河边。夜幕即将来临，东方天际悬空挂着一轮弯月，旁边点缀一颗亮星。月牙星斗异常明亮，江凤鸣无心赏月。金军汇聚，黄河两岸处处透出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抑感。

江凤鸣叹口气，这次不知道又要死多少人！

金军驻扎点离风陵渡只有二十里路，从营帐搭建和金军活动痕迹看，这些金军并非今日到来，而是已经到了至少两日以上。江凤鸣猜测，此处或许是金军汇聚之地，他们在等其他金军到来。

并未逗留太久，把金军营寨虚实探查清楚后江凤鸣立即折回。天一黑，张浚等人要要戌时渡河，他要去接应。冬季天黑的太快，没过多久，夜幕笼罩下来，江凤鸣肩头覆盖薄薄一层寒霜。有夜幕掩护，他在山间缩地成寸，一掠五十丈，风一样远去。

却说张浚等人趁着夜色来到黄河边，种雷用了半炷香时间找到江凤鸣留下竹片记号。从此处过河，江凤鸣会在北岸与他们接头。眼看戌时将至，张浚叮嘱众人：“无论是谁，腰间必须系上一根毛竹才准允踏足冰面。”

众人拍拍腰间，低声道：“大人放心，毛竹已准备妥当。”

种雷武功高强，自然不需竹子，不过手中依然拿了几根细竹。他蹲在岸边抚摸冰层道：“张兄，稍安勿躁。吾先过河探探虚实，一切等吾回来再说。”

张浚知种雷武功高强，有他先行探路自然稳妥，遂点头道：“种兄小心。”

种雷也不迟疑，足下一点，径直落在冰面上。他乃绝顶高手，别说冰层没有裂开，就算河面全是浮冰，只要能借力，他一样能渡河。种雷一跃四五丈，足尖每每点在冰层都要感受一番。江凤鸣说的没错，冰层有薄有厚，若只靠双足踏冰而行凶险万分，谁也不知道下一步有没有冰窟等候。

种雷如燕子抄水般向北岸跃进，但凡察觉冰层有异便将竹子插入冰层以作警示。一炷香后，种雷成功到达北岸，四百丈冰面，仅有两三处存在风险。不过他不敢大意，四周探查一番，见没有异常才深深吸口气，又沿着原路折回。

唯一让他疑惑的是，江凤鸣并未现身，也没有留下任何标记。

这次快了许多，更未发现其他危险。张浚等人正望眼欲穿等候，见他平安回来，众人松了口气。种雷道：“跟在吾身后依次过河，间隔一丈，不要靠在一起。”

张浚点头，立即吩咐众人准备渡河。这一次种雷并未自己先走，而是选择带路，人群里只有他有能力遇到突发状况时逃离。种雷并不知道，当他折返时，山脚下一块巨石后面站起两道身影。待种雷离去，其中一人低声道：“此人武功不弱，不知是何来历？”

另一人道：“上面有令，不管是谁闯入禁区，杀无赦。”

刚开始那人道：“此人似在探路，应该还会回来。咱们在此等候，希望有惊喜。”

二人随即隐入黑暗。他们以为自己是猎手，殊不知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不远处同样有一双眼睛盯着他们一举一动。刚才种雷上岸，江凤鸣并未着急现身，因为他早早发现山头有两道身影在山石上跳跃。

种雷尚未到达岸边，这两人先一步躲入巨石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