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0章 门扉低语（2/2）
这扇门，似乎还在本能地对抗着当年入侵者留下的污染。
探针构建完成。那是一个拳头大小、由无数细微规仪符文构成的半透明光球，核心处一点寂灭令的虚影缓缓旋转，内部承载着《弈天筹》的一道分意识。它没有任何攻击性，纯粹为侦察而生。
“去吧。”鹿笙轻声道，将探针释放。
光球悄无声息地飘向门扉，沿着《弈天筹》规划的安全路径，避开那些规则残渣，最终来到微启的门缝前。
它微微一顿，仿佛在“感受”门缝处的规则流动，随即调整自身频率，使其与门缝溢出的暗金光晕达成微妙共振。然后，它如同融入水中的一滴油，缓缓地、平稳地……侧身滑入了那道不足一尺宽的门缝。
探针进入的瞬间，鹿笙通过《弈天筹》主意识，接收到了实时的、但经过过滤和压缩的感知数据流。
首先涌入的是极其强烈的规仪系统规则场——比门外浓郁百倍。那感觉如同置身于一座巨大、精密、但处处是裂痕和故障的超级机械内部。规则的“声音”嘈杂而混乱，既有系统试图自我修复的“咔哒”声和“嗡鸣”，也有故障处的“刺耳噪音”和“能量泄漏的嘶嘶声”。
视觉数据传来：门后并非想象中的房间或通道，而是一片……无比广阔的、由规则结构构成的“虚空”。
探针悬浮在一片暗金色的“光之海”中。上下左右，皆是无垠的、由无数规仪符文和能量脉络构成的复杂立体网络。这些网络延伸向无限远方，但许多地方已经断裂、扭曲、黯淡，或者被一种暗银色的、冰冷的秩序规则（类似“无面之人”）如同藤蔓般寄生、缠绕、覆盖。更远处，还能看到一些区域被漆黑色的、蠕动的“混沌污渍”所侵蚀，不断“啃食”着规仪网络。
这片空间，赫然是“万法归流枢纽”或其类似结构的内部规则映射空间！一个庞大规仪系统节点的“控制中心”或“能量核心”的具象化！
而在探针正前方，约百里之外（在这个规则空间里，距离的概念有些模糊），悬浮着一颗巨大无比的、由纯粹规仪符文构成的“光球”。那应该就是系统的“核心锚点”或“主控单元”。但此刻，光球表面布满了裂痕，光芒明灭不定，其下半部分几乎被暗银色的秩序规则彻底包裹、渗透，而上半部分则被漆黑色的混沌污渍不断侵蚀、剥落。
光球周围，漂浮着大量破碎的规仪结构碎片，还有一些……类似“银茧”残骸的暗银色物质，以及少许漆黑色的、仿佛有生命的“污渍团块”。
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悲壮而绝望的气息。一个宏伟的系统，在被内外敌人夹击下，逐渐走向死亡。
探针小心翼翼地向着核心光球靠近。《弈天筹》分意识开始扫描沿途的规仪结构碎片，尝试读取其中可能残留的数据。
一些断续的信息被捕获：
“……锚点稳定性下降至19%……外部攻击持续……”
“……秩序入侵协议检测……试图强制接管核心权限……”
“……混沌侵蚀加速……规则结构消化率每秒0.003%……”
“……悲愿协议启动……数据封装……投送通道受阻……”
“……最后指令：维持锚点最低活性……等待同源救援……或启动最终净化……”
随着靠近核心光球，探针感应到了一道微弱但清晰的意识波动，正从光球深处传出。那波动充满了疲惫、痛苦，以及一丝……渺茫的希望。
“同源……凭证……持有者……”断断续续的意识信号直接传入探针，“你……终于……来了……”
“我乃‘万法归流枢纽-青冥’残存主控意识……代号‘归流’……”
“系统……遭受‘秩序之影’与‘混沌之噬’协同攻击……已濒临彻底崩解……”
“锚点若失……此区域‘星宴预备场’将彻底失控……污染将扩散……”
“请求……协助……清除或隔离……入侵规则……加固锚点……”
“作为……回报……将开放……完整‘悲愿数据包’……及……‘枢纽结构蓝图’……”
信息在此处变得更加断续、模糊，仿佛“归流”的意识正在迅速消散。
“小心……它们……可能……还留有……”
信号戛然而止。
几乎在同一瞬间，探针的警报响起！
只见那包裹着核心光球下半部分的暗银色秩序规则，突然如同苏醒的蛇群，猛地分出一股，向着探针所在的方位疾射而来！而那些漂浮在附近的漆黑色“污渍团块”，也仿佛受到了刺激，开始不规则地蠕动、膨胀，散发出危险的“吞噬”意图！
“秩序之影”（无面之人遗留手段）和“混沌之噬”（咀嚼者残留污染）都还在！它们不仅侵蚀着锚点，还对进入此地的“外来者”抱有本能的敌意！
探针毫不犹豫，执行预设指令：将获取的所有数据瞬间打包，通过之前建立的、与门外古器碗的微弱联系，全速回传！同时，自身启动自毁程序，向着袭来的暗银色规则束迎去，试图以自爆的寂灭道韵，暂时干扰其行动，为数据回传争取时间！
门外，鹿笙接收到了海量的数据流，也“看到”了探针最后传回的、暗银色规则束与漆黑色污渍扑来的恐怖画面。
她眼神一凛。
门内情况比她预想的更糟，但也更关键。锚点即将失守，一旦彻底崩溃，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连锁反应。而“归流”承诺的“完整悲愿数据包”和“枢纽结构蓝图”，对她了解规仪系统、星宴真相至关重要。
但风险也剧增。门内残留的两种入侵规则都具有攻击性，且锚点本身岌岌可危。
是否要亲自进入，尝试协助“归流”，稳定锚点？
数据仍在涌入，描绘着门内那宏大而悲惨的规则战场。
而门缝处，暗金色的光晕，似乎因为探针的自爆和内部规则的扰动，产生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鹿笙站在阴影中，面前是流淌着光与战争残留的门扉。
选择，迫在眉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