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7章 百姓围观皇帝受苦!(1/2)
十天后。
“皇上真要穿草鞋走去山川坛?”
“报纸上都写了,还能有假?”
“报纸上写的事多了,哪件能全信?皇帝是什么人,真能顶着三伏天晒三日?”
“你这话小声点。”
“我小声什么?我又没骂皇上。我就说一句,这事要是真办成了,我服。”
应天府里,这段时间最热闹的不是米价,不是清丈,也不是凤阳旱灾。
是皇帝祈雨。
《大明生活日报》连续几日把祈雨流程刊了出来,写得清清楚楚。
四更天出宫。
不乘车舆。
不骑马。
穿布衣,踩草鞋,步行至山川坛。
三日不回宫,不遮阳,不铺锦褥,吃粗粮,夜宿坛上。
这几行字,直接把京城百姓看精神了。
有人第一反应是不信。
不是不信皇帝会祈雨,而是不信皇帝会这么折腾自己。
皇帝在老百姓心里是什么?
坐金殿的。
吃御膳的。
一声令下,千万人脑袋都得低下去的。
这样的人,会穿草鞋走十几里路?
会在大太阳底下晒三天?
酒肆里一个挑夫把报纸拍在桌上,嚷嚷道:“要是真走,我明儿不干活了,我也得去看。”
旁边有人笑他:“你去看皇上受罪?”
挑夫脖子一梗:“什么叫受罪?这叫看真章。今年旱成这样,已经好久没下雨了。皇上要是真能这么走一趟,至少说明他心里有事。”
“心里有事有什么用?”角落里有人低声接了一句,“天不下雨,走断腿也没用。”
这话说得不重,却让桌上安静了一下。
没人接。
因为这话不好反驳。
百姓最怕的不是皇帝作秀。
最怕的是皇帝都做到这份上,天还是不下雨。
菜市里,卖菜的王婆子一边称菜,一边问对面摊位的张屠户:“听说皇后和大皇子也会去?”
张屠户放下手里的剔骨刀,擦了擦手:“报纸上说了,礼制内陪着,不能替皇上走路。”
“那还行。”王婆子叹了口气,“我家那口子昨儿个还说,皇上这是做样子给咱们看。我啐了他一口——做样子也得真做啊,这三伏天,晒三天试试?”
“行什么行?”旁边买菜的一个汉子忽然开口,“皇上晒三天,咱们就能有雨了?”
几个人立刻扭头看他。
那汉子意识到自己说重了,赶紧补了一句:“我不是说皇上不好。我是说,天意难测。”
这四个字,这几日出现得最多。
不说皇帝坏。
不说朝廷错。
只说天意难测。
听着像是谨慎,其实像一根细针,扎在人心里。
王婆子没再接话,低头继续称菜。张屠户也转身去剁肉。
那汉子拿了菜,转身消失在人群里。
他走得很快,拐过两条街,钻进一处偏僻的院子。
院子里坐着几个人,都穿着普通百姓的衣裳,神色却透着一股子阴沉。
“怎么样?”为首的中年人问。
那汉子点点头:“话都散出去了。百姓心里虽然敬着皇上,但对天意这事,还是发虚。”
中年人冷笑一声:“发虚就对了。让他们看着,皇帝再怎么折腾,天不下雨就是不下雨。到时候,咱们的话,他们自然就信了。”
“万一……万一真下了呢?”旁边有人小声问。
中年人瞪了他一眼:“下?这都旱了快两个月了,哪来的雨?就算真下了,那也是咱们白莲教圣母显灵,跟那朱重八有什么关系?”
几个人低低笑了起来。
……
朱元璋知道京城也有白莲教在暗中捣鬼。
都尉府密探这几日送来的密报,一封比一封厚。
白莲教的人知道这里是京城,不能明着骂朝廷骂皇帝。他们混在茶摊、码头、城门边,专挑人多的时候说这种话。
皇上诚心是诚心。
可天罚不是诚心能免的。
朝廷赈灾是赈灾。
可雨不下,地还是裂的。
皇帝走去山川坛很苦。
可老天爷未必看得见。
朱元璋看完密报,把纸往案上一扣,脸色冷得吓人。
他从不怕别人骂他。
但百姓信的从来不是大道理。
百姓信眼前。
眼前没水,嘴上说什么都虚。
朱标站在旁边,低声道:“父皇,火囊云霄辇已经备好了,只是这几日……”
他顿了顿,没把后半句说完。
朱元璋抬起头看着他:“只是什么?”
朱标咬了咬牙,终于开口:“这几日未必有合适云层。儿臣这几日一直在看天,京城上空的云,都是那种薄薄的丝云,根本不符合条件。”
他知道人工降雨的原理。
没云就是没云,不是诚心能解决的。
可他也知道,百姓不懂这些。
百姓只会看皇帝祈雨三天,下没下雨。
如果不下,那些白莲教的妖言,就会像野草一样疯长。
朱元璋沉默了几息,忽然开口:“所以第一日更要让他们看清楚。”
朱标一怔。
朱元璋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看清楚咱怎么走,看清楚咱怎么晒,看清楚咱不是坐在宫里等老天爷赏脸。”
他停了一下,又道:“传旨,祈雨三日,取消京城宵禁。百姓要看,就让他们看。山川坛周围,不设禁区,只要不妨碍祭祀,让他们看个够。”
朱标立刻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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