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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磨盘初转动 寒林设巧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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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峰山的雪又开始下了,不大,却像被北风揉碎的盐粒,带着彻骨的寒意,细密地撒在快活岭至鹰嘴崖的山谷间。

望夫崖西侧那片犬牙交错的石缝里,一四九师三营的弟兄们已经像壁虎般趴了两个时辰。

棉裤早被渗进来的雪水浸得透湿,又在酷寒中冻成硬壳,贴在腿上像裹着层冰甲,稍一动弹,布料与冰壳摩擦就发出“咔啦”的脆响,在这寂静的山谷里格外刺耳。

可没人敢动——山下周家湾通往客店坡的公路上,日军四十师团辎重中队的马蹄声正由远及近,“哒哒”地敲在结冰的路面上,像催命的鼓点。

八辆卡车的引擎轰鸣沉闷如雷,混着车厢里弹药箱碰撞的“哐当”闷响,在黑风口与鹰嘴崖夹峙的狭长谷道里来回荡,撞在崖壁上又反弹回来,形成一片嘈杂的回响。

赵铁山趴在一块覆雪的巨石后,嘴里叼着根冰碴子,寒气顺着喉咙往下钻,冻得他喉咙发紧,却也让混沌的脑子愈发清醒。

他那支中正式步枪裹着特意剪来的白布,与周围的雪景融为一体,枪托抵在冻得发麻的肩膀上,早已没了知觉。

瞄准镜里,日军中队长那把镶嵌着铜饰的指挥刀在雪光里闪得刺眼——

那家伙正坐在第一辆卡车的副驾上,军靴上的马刺时不时蹬得车门“砰砰”响,像是在向这片土地炫耀他们的侵略。

“营长,引线再检次查过了。”通信兵小王的声音带着被冻出来的颤音,牙齿忍不住打颤。

他指尖的冻疮裂了道小口,鲜红的血珠滴在导火索上,瞬间就凝成了颗暗红的冰粒,像颗凝固的血珠。

那导火索是从鬼子手里缴获的军用货,此刻正缠着三块十五公斤的炸药,妥妥当当地埋在鹰嘴崖下那座石桥的桥墩里。

小王抬头时,睫毛上结的冰碴簌簌往下掉,落在眼睑上,眨眼间又结成新的霜花,他呵出一团白气,语气却透着笃定:

“烧足三分钟才炸,保证把这破桥炸得连块整石头都剩不下,正好堵死这嗓子眼似的谷道。”

赵铁山没应声,眼睛依旧死死盯着辎重队的尾巴。

最后那辆骡马车晃过鹰嘴崖弯道时,车老板正抽着烟袋,烟锅里的火星在雪雾中明明灭灭,鞭子甩得“啪啪”响,惊得辕马打了个响鼻,喷出两道白气。

直到最后一个车轮碾过弯道最窄处,整个辎重队恰好被卡在这段无法掉头的路上,赵铁山猛地抬手往下一压,冻得发紫的嘴唇里挤出个字,声音嘶哑如磨砂:“炸!”

小王早憋着一股劲,闻言狠狠扯断引线。火星“滋滋”地舔着导火索,在雪地上烧出一道焦黑的痕迹,像条扭动的小蛇。

不过片刻,一声闷响从崖下炸响,震得头顶的积雪簌簌掉落。

浓烟裹着雪雾冲天而起,石桥的断垣残壁混着冰碴子、碎石块往下砸,像天降冰雹,密密麻麻,正正堵死了这条仅容两车并行的公路咽喉。

日军辎重队瞬间炸了营。拉车的骡马受惊,扬蹄嘶鸣,有匹烈马猛地挣脱缰绳,

疯了似的往路边雪地里冲,车厢里的弹药箱“哐当哐当”滚下来,在冰面上滑出老远,撞在岩石上裂开,露出里面锃亮的子弹。

士兵们慌慌张张地举枪四顾,枪栓拉动的“哗啦”声此起彼伏,却只看见两侧刀削般的崖壁和茫茫林海,除了风雪的呼啸,连个人影都抓不住,更不知子弹会从哪个方向飞来。

“打!”赵铁山的吼声混着清脆的枪声骤然炸开。

二连的李栓柱趴在一棵老松树上,那松树的枝桠粗壮如臂,正好给他当了天然的掩体。

步枪稳稳架在枝桠上,瞄准镜里,一个日军机枪手正慌慌张张地想架起歪把子,李栓柱手指轻轻一勾,“砰”的一声,那家伙应声倒下,鲜血溅在雪地上,像一朵骤然绽开的红梅,艳得刺眼。

石缝里、大树后、雪堆中,川军弟兄们的枪口接二连三地喷吐着火舌。

日军被这劈头盖脸的打击打懵了,像没头的苍蝇般乱撞,慌忙往卡车底下钻,却被两侧的悬崖逼得挤成一团,成了活靶子。

赵铁山打光弹匣,利落地点点头,摸出颗手榴弹,拉弦后在掌心重重磕了下,借着雪坡的掩护,往日军最密集的地方一扔。

“轰隆”一声巨响,硝烟弥漫中,好几个鬼子被炸得飞了起来。

他第一个翻滚着钻进身后的密林,军靴踩在没过脚踝的厚雪上,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身后弟兄们紧随其后,像一群雪地里的兔子,动作敏捷得惊人。

他们背着刚从卡车上抢来的罐头和弹药,转眼就消失在宝珠峰方向那片遮天蔽日的林海深处,只留下一路深浅不一的脚印,很快就被新雪覆盖。

等日军援兵从客店坡气喘吁吁地赶来时,山谷里只剩满地的尸体、被炸毁的卡车残骸和冒着青烟的石桥断壁。

一个留着仁丹胡的日军少佐蹲在雪地里,看着地上那片渐渐被新雪覆盖的血迹,气得脸色铁青,猛地拔出指挥刀,“哐当”一声往旁边的松树上猛砍。

树皮飞溅中,他的吼叫声在林子里撞来撞去,像头受伤的野兽,却穿不透这无边无际的林海,最终只化作一声无奈的闷响,消散在风雪里。

这样的戏码,在大洪山的崇山峻岭间,正轮番上演。

一六二师的小分队钻进了快活岭那片茂密的楠竹林。

碗口粗的竹子密密麻麻,遮天蔽日,竹叶上积着雪,偶尔有风吹过,雪沫子就簌簌落下。

他们穿着和竹色相近的破军装,手里握着削尖的竹矛——那矛尖特意用桐油浸过,又硬又滑,透着森然的寒气。

上等兵马小五才十七岁,脸冻得通红,像个熟透的苹果,却死死盯着五十步外的鬼子哨兵:

那家伙靠在竹竿上打盹,军帽歪在一边,露出光秃秃的脑门,嘴里还哼着走调的日本小调,调子轻快,与这血腥的战场格格不入。

马小五猫着腰,脚下踩着厚厚的竹叶,悄没声地绕到哨兵背后,左手猛地捂住对方的嘴,那手掌宽大有力,让鬼子连哼都没哼出一声。

右手紧握的竹矛毫不犹豫地从肋骨间捅进去,足有半尺深。鬼子的身子猛地一颤,四肢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马小五赶紧扶住他软下去的身体,费力地拖进竹林深处的雪窝,用竹叶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小截军靴,不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一夜下来,快活岭沿线的鬼子哨兵悄无声息地少了十三个。

剩下的那些,缩在岗楼里,连撒尿都得三人结伴,枪栓拉得“哗啦”响,眼睛瞪得像铜铃,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生怕暗处的竹矛会突然刺过来,夺走自己的性命。

一五〇师则盯上了黑风口的巡逻队。三连长周旭带着弟兄们在雪地里挖了十几个陷阱,每个都宽三尺、深五尺,底下埋着削尖的木桩,桩尖闪着寒光。

上面铺着枯枝和薄雪,看上去跟周围的平地没两样,伪装得天衣无缝。

他蹲在远处一块巨大的岩石后,手里紧紧攥着枪,看着日军巡逻队一步步走近,手心捏出的汗在手套里冻成了冰,又顺着指缝溜走。

最前面三个鬼子嘻嘻哈哈地说着什么,刚踏上陷阱的位置,“哗啦”一声,脚下的枯枝雪层骤然塌陷,三人猝不及防,尖叫着掉进齐腰深的冰窟窿里,冰冷的雪水瞬间浸透了他们的衣裤,冻得他们嗷嗷直叫,拼命想往上爬,却被底下的木桩扎得惨叫连连。

躲在树上的川军弟兄们早准备好了手榴弹,拉弦后往下一扔,“轰隆”几声,炸得冰碴子混着血沫子飞溅,场面惨烈。

周旭跳起来,挥着大刀冲上去,一刀劈在一个正想爬上来的鬼子脖子上,滚烫的热血喷了他一脸,在寒风里瞬间冻成冰壳,像抹了层红漆,却让他的眼睛更亮了,透着一股狠劲。

等鬼子大队人马从长岗镇闻讯赶来时,那些陷阱早被新雪填好,恢复了原状,只剩几顶冻在冰里的黄呢帽,像几枚嘲讽的印章,孤零零地立在雪地里,无声地证明这里曾有过一场激烈的厮杀。

指挥部里,王缵绪听着通讯员报来的一个个捷报,紧锁了数日的眉头渐渐舒展。

墙上的地图上,代表日军的蓝箭头像一群无头苍蝇,在青峰山、长岗镇、周家湾之间乱撞,时而往南,时而朝北,兜来转去,却连川军主力的边都没摸着,反而处处碰壁。

而代表己方的红箭头,则像一群灵活的游鱼,在蓝箭头的缝隙里穿来穿去,时不时咬一口就迅速钻进密林,消失无踪。

“总司令您看!”参谋长指着地图上的客店坡,手指重重地点在一个红色标记上,语气里难掩兴奋,“鬼子三十九师团被咱们拖在这儿三天了,昨天去扫荡黑风口,扑了个空;

今天又被一六一师引到宝珠峰,来回跑了百十里地,连口热饭都没吃上。

听说有个小队昨晚在雪地里宿营,冻掉了七个脚趾头;今早更惨,发现三个哨兵冻僵在哨位上,硬得像块冰,推都推不倒!”

王缵绪拿起铅笔,在客店坡以西的斋公岩画了个圈,笔尖用力,在地图上戳出个小坑:

“让一六二师往这儿挪两个连,藏在斋公岩的山洞里。那地方洞多,易守难攻。

鬼子路过就打冷枪、扔手榴弹,打完就往快活岭跑,跟他们兜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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