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教授的沉默(1/1)
覃教授听到林砚的请求后,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点了点头:“那个寨子叫雀儿寨,在凤凰县以西,靠近贵州边界的地方。山路不好走,从吉首开车过去,大概要三四个小时。我年轻时去过一次,后来就再也没去过了。不过我记得路。”
他顿了顿,目光中带着一丝忧虑:“但是小林,我得提醒你,那个寨子非常偏僻,至今没有通公路,只能徒步或者骑摩托车进去。而且寨子里的人对外来人很警惕,尤其是对想打听‘那些东西’的外来人。你如果要去,最好有个本地人陪着。”
林砚毫不犹豫地说:“我可以请一位向导。”
覃教授看了她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站起身来说道:“算了,我陪你去一趟吧。反正我这把老骨头也好久没出去走动过了,趁还走得动,再去看看那片山水。”
林砚又惊又喜,连忙道谢。覃教授摆了摆手,说不用客气,然后便开始打电话联系车辆和安排行程。
两天后的清晨,一辆半旧的越野车驶出了吉首市区,沿着蜿蜒的盘山公路向西行进。开车的是一位姓杨的中年师傅,是覃教授的学生介绍的,对这一带的山区道路非常熟悉。覃教授坐在副驾驶座上,不时给林砚指点着窗外的山川和村落,讲述着那些地方的典故和传说。
车子在山路上颠簸了两个多小时后,柏油路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坑坑洼洼的砂石路,然后是更加崎岖不平的土路。最后,连土路也到了尽头,车子在一片竹林前停了下来。
“到了。”杨师傅熄了火,指了指竹林深处一条若隐若现的小径,“从这里进去,步行大约四十分钟,就能看到雀儿寨了。”
林砚背上背包,跟着覃教授,沿着那条被落叶覆盖的小径,走进了竹林。十一月的湘西山林,空气清冽而湿润,竹叶在头顶沙沙作响,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林间很安静,只有鸟鸣和他们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
走了大约半小时后,竹林逐渐稀疏,眼前豁然开朗。一座小小的苗寨静静地坐落在山谷之中,十几栋木质的吊脚楼依山势错落而建,屋顶上覆盖着青瓦,炊烟袅袅升起。寨子周围是大片梯田,稻谷已经收割完毕,只剩下整齐的稻茬,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金黄的光泽。
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安详,仿佛与世隔绝。
覃教授站在山坡上,望着那座寨子,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怀念的神色:“二十年了,它还是老样子。”
两人沿着田埂小路走向寨子。刚到寨口,几条土狗便冲了出来,冲着他们汪汪直叫。很快,一个穿着靛蓝色土布衣服的中年汉子从一栋吊脚楼里走出来,喝住了狗,警惕地打量着他们。
覃教授走上前,用一口流利的苗语与那汉子交谈了几句。那汉子的表情从警惕逐渐变为惊讶,然后又变得热情起来,连连点头,转身朝寨子里喊了几声。
不一会儿,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拄着拐杖,从寨子深处走了出来。他看起来至少有八十多岁了,脸上布满了深深的皱纹,但腰板还挺得笔直,目光矍铄。他走到近前,仔细端详了覃教授一番,然后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残缺不全的牙齿:“老覃,你还活着啊?”
覃教授哈哈大笑:“你都没死,我怎么敢先走?”
两位老人用苗语热烈地寒暄了一阵。覃教授这才向林砚介绍,这位老者姓麻,是雀儿寨的老寨主,也是当年龙阿婆的侄孙。当年覃教授来寨子做田野调查时,就是他帮忙牵线搭桥,才得以见到龙阿婆本人。
麻老寨主将两人领到自己家中,让儿媳端上热茶和自家做的糍粑。宾主坐定后,覃教授说明了来意——林砚想了解一下龙阿婆生前留下的那些“老东西”和相关的传说。
麻老寨主听完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放下手中的茶杯,用一种缓慢而郑重的语气说道:“阿婆临走前,交代过我一件事。她说,以后如果有人拿着‘那个图案’来找她,就把这东西交给那个人。”
他站起身,走到屋角一个供奉着祖先牌位的神龛前,小心翼翼地挪开牌位,从神龛底部的一个暗格中,取出了一个用红布包裹着的、巴掌大的物件。
他走回来,将红布包裹放在桌上,一层层揭开。
里面是一块与博物馆中那枚骨牌几乎一模一样的骨牌。但这一块保存得更加完好,表面的纹理清晰可见,甚至连背面那些细小线条也几乎没有磨损。
麻老寨主将骨牌推到林砚面前,目光深邃地看着她:“阿婆说,这是‘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