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帝后同游忆初心（2/2）
而她，从最初对他的戒备、反感、疏离，到后来看清他面具下的疲惫与不易，看懂他身为皇子身不由己的挣扎，看懂他心怀天下、不愿百姓受苦的初心，也渐渐放下心防，情愫暗生。
一盒醉春烟，牵起了一段从利用与戒备开始，却终成盛世帝后情深的缘分。
“嫣红。”
慕容云海温柔的声音，将雪嫣红从回忆中拉回现实。他顺着她的目光看去，落在操作台中央的醉春烟上，眼底泛起温柔的笑意，执起她的手，轻轻握紧，指尖的温度温暖而踏实。
“在想什么？可是想起了当年？”
雪嫣红回眸，看着眼前褪去面具、褪去权谋、一身温和的帝王，眼眶微湿，点头轻声道：“是，想起了第一次见你的时候。你戴着那张冷冰冰的银面具，站在水粉斋的柜台前，张口就要打听客人的信息，傲慢又神秘，我当时还在心里嘀咕，这人怕不是来故意找茬的。”
慕容云海朗声大笑，引得周围游人纷纷侧目，却又被他周身不怒自威的气度所慑，连忙收回目光。他压低声音，凑到她耳边，语气带着几分当年的狡黠与如今的温柔：“朕当年，可真是打着十足的算盘。烟雨阁执掌天下情报，却最难打入权贵内宅，而你的水粉斋，是京城女眷云集之地，消息最是灵通，是朕眼中最好的情报据点。朕接近你，接近醉春烟，本就是为了借胭脂求情报，利用之心，昭然若揭。”
他顿了顿，目光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看着展厅中陈列的五十种古法胭脂，看着往来赞叹的百姓，看着年轻匠人娴熟演示的制作工艺，轻声道：“可朕万万没有想到，当年朕一心想利用的胭脂，如今却成了传世之宝，成了大楚的技艺瑰宝，成了富民安邦的根本。更没有想到，当年朕一心想利用的坊主，如今成了朕的皇后，成了与朕共治天下、一生相守的挚爱。”
“当年借胭脂求情报，如今胭脂成了传世宝。”
慕容云海一字一句，说得郑重而温柔，目光紧紧锁住雪嫣红，“朕这一生，最幸运的事，不是夺得储位，平定天下，登基为帝，而是当年走进了那间小小的水粉斋，遇见了卖醉春烟的你。”
雪嫣红心头滚烫，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被她强忍着没有落下。她反手握住慕容云海的手，轻声道：“我也是。若不是当年遇见了你，在我被权贵刁难、被工坊排挤、被前朝余孽盯上的时候，一次次不动声色地护着我，帮着我，我或许早就撑不下去，更别说将水粉斋做大，将古法美妆技艺传承至今。”
两人并肩站在操作台旁，静静看着年轻匠人演示醉春烟的制作工艺，每一步，都与当年她亲手制作时一模一样。
只见匠人先取清晨带露采摘的重瓣玫瑰，分拣去蒂，只留最鲜嫩的花瓣，铺在竹筛上阴干半刻，这便是选材需真，一如她当年定下的制脂三诀之首，绝不掺假，绝不以次充好。
随后，将阴干的玫瑰花瓣放入陶制研磨钵，手持细研磨棒，细细研磨，一遍又一遍，直到花瓣变成细腻无渣的花泥，不见半点颗粒，这便是研磨需细，是胭脂口感细腻、上妆服帖的关键。
再加入熬煮好的蜂蜡、天然花露、少许茯苓粉，按照比例细细调和，温度、分量、手法都拿捏得恰到好处，多一分则浓，少一分则淡，调和均匀之后，倒入雕花胭脂模具之中，静置凝固，一盅色泽粉嫩、香气清雅的醉春烟便制成了。
选材需真，研磨需细，调和需匀。
这三句制脂三诀，被刻在博物馆最显眼的石壁之上，也刻在了天下所有美妆匠人的心中，更成为了慕容云海治国理政的为政三则——民心为真，吏治为细，政令为匀。
“你看，这些匠人，都是你当年开设的技艺学堂收的弟子。”慕容云海指着操作台旁的年轻匠人，轻声道，“有孤女，有贫家女子，有普通百姓家的儿女，你教他们技艺，给他们立身之本，让他们凭手艺吃饭，不必受人欺凌。如今，古法胭脂技艺代代相传，水粉斋工坊遍布天下，养活了数十万百姓，这便是你当年说的以技富民。”
雪嫣红看着那些年轻匠人专注的神情，心中满是欣慰：“我只是想让天下女子，都能用上安全、好用的脂粉，都能有一技傍身，活得体面，活得自在。从未想过，这份小小的心愿，竟能惠及如此多的人。”
“你的心愿，从来都不是小事。”慕容云海道，“北狄、西域、东瀛、南洋，皆派使者前来学习大楚古法美妆技艺，胭脂、香粉、面脂成为邦交往来的国礼，商路畅通，边境安宁，各族和睦，这便是以艺睦邻。而你我始终坚守仁心，轻徭薄赋，体察民情，百姓安乐，天下太平，这便是以仁安邦。”
两人缓步走在展厅之中，逐一看着那五十种古法胭脂的陈列。每一款胭脂，都藏着一段往事，藏着一段他们共同走过的岁月。
看着桃花胭脂，雪嫣红想起当年灾年，她降低胭脂售价，开粥棚赈济灾民，慕容云海暗中调动粮草，帮她渡过难关；看着珍珠胭脂，她想起当年为了寻得天然珍珠，两人同下江南，泛舟湖上，他第一次摘最凶之时，她用水粉斋为掩护，帮他传递情报，化解危机；看着那盒最朴素的面脂，她想起当年他身受重伤，躲进水粉斋后院，她为他疗伤，彻夜守护……
一桩桩，一件件，历历在目，恍如昨日。
“皇后娘娘，陛下。”
演示技艺的领头匠人，是当年水粉斋的老匠人，如今已是技艺馆的老师傅，他停下手中的活计，带着一众年轻匠人，恭敬地向帝后二人行礼，“参见陛下，参见皇后娘娘！”
周围的百姓这才惊觉，原来眼前这对气质出众的男女，竟是当今圣上与中宫皇后，纷纷跪地行礼，高呼“吾皇万岁，皇后千岁”。
慕容云海抬手，声音清朗温和：“众卿平身，今日朕与皇后只是微服出游，追忆初心，不必多礼。”
百姓们起身，眼中满是崇敬与爱戴。当今陛下勤政爱民，整顿吏治，轻徭薄赋，天下安定；皇后娘娘贤良淑德，推广技艺，惠及百姓，关爱女子，是天下女子的楷模。帝后二人同心同德，共治天下，才有了如今的盛世安康。
老匠人捧着一盅刚做好的醉春烟，恭敬地递到雪嫣红面前：“皇后娘娘，这是按照您当年的古法，刚做好的醉春烟，请您过目。”
雪嫣红接过胭脂，指尖轻轻触碰那细腻温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