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厄斯7:“初见”(1/2)
你追出去的脚步停在走廊拐角。眼前的一幕让你不得不停。
派厄斯的翅膀,几乎遮蔽了整个走廊的灯光。羽翼的边缘泛起一层淡淡的红光,那是元力过载的征兆。
你见过他战斗。见过他杀人。见过他毁灭一整个星球。
但你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像一只护崽的野兽。
走廊尽头,小辣椒的房门敞开着。
月光从窗户灌进来,把房间照得惨白。
一个黑色的影子正朝窗户扑去,怀里抱着什么。
很小的一团。
红色的头发。
你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派厄斯动了。
你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过去的。只见残影撕裂空气,下一秒,他的矛已经贯穿了那道黑影的脊背。
松开手——那一团小小的红色直直坠落。
派厄斯接住了她。动作快得像本能。
他低头看怀里那个孩子的瞬间,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什么东西击穿了。
小辣椒躺在派厄斯怀里。她的眼睛还睁着。
那双紫色的眼睛,和你一模一样的眼睛,正看着派厄斯。
“爸爸……”声音很轻。
派厄斯低头看她,手忙脚乱地去捂她胸口的伤。
但那伤口太深了,黑色的血从他的指缝间渗出来,一滴一滴,落在他的手上,他的衣服上,地上。
“别说话。”他的声音在抖,“别说话,我带你去找——”
“爸爸。”小辣椒打断他,抬起小手,碰了碰他的脸。
“我不疼的。”她说,对他笑了一下。
那个笑,和平时一模一样。
就像在说“爸爸回来了”的时候那样。
就像她每次在门口等他回来,看见他就跑过来抱住他的时候那样。
“我不疼的。”
派厄斯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小辣椒转过头,看向门口的你。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
她的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妈妈。”
你站在原地,没有动。
“妈妈有按时吃饭吗……?”
她问。
就像每天早上塞进门缝的那些画
——“妈妈要按时吃饭才会长高。”
——“妈妈不要不开心。”
——“妈妈,我画了花给你。”
你的手垂在身侧,握紧,又松开。
小辣椒看着你,眼睛里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
“妈妈……不喜欢我……对不对……”
她问。
不是问句。是陈述。
就像那天晚上,她问派厄斯“妈妈不喜欢我对不对”的时候一样。
那时候派厄斯抱住了她,说“不是的”。
现在派厄斯抱着她,什么都说不出来。
小辣椒的眼睛慢慢闭上。“没关系的……”她的声音越来越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喜欢妈妈……就够了……”
那只放在派厄斯脸上的小手,滑落下去。垂在身侧。走廊里很安静。
警报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月光从窗户照进来,把整个房间照得惨白。
派厄斯抱着她,一动不动。
就那样抱着。
像一尊雕像。
你看着他低着头,看着怀里那具正在变冷的身体。
他的手还捂在她胸口,那里已经没有血渗出来了。
因为已经没有血了。
时间好像停住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抬起头。
那双眼睛。
你见过那双眼睛里的很多种情绪,但你没见过这个。
空的。
什么都没有。
就像一个人站在一片废墟上,四周什么都没有了,他就那样站在那里,不知道往哪走,不知道该做什么,不知道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空的。
“救她。”他说。声音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救她!”他喊出来,声音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又消失在黑暗里。
你走过去。
一步一步,穿过月光,穿过那滩黑色的血,穿过他看向你的目光。
你在他面前蹲下来。伸手,探了探小辣椒的鼻息。
已经没有气息了。
手按在她胸口,感受那颗小小的心脏——什么都没有。
你收回手,站起来。
“已经死了。”
派厄斯愣住了。
他就那样看着她,看着你,看着她,看着你。
眼睛里的空变成了别的什么——你说不清是什么。
也许是碎掉了。
像一块玻璃被锤子砸中,裂纹从中心向四周蔓延,然后——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你骗我。”他说。
你没说话。
“你骗我……”他猛地抬头看你,眼睛里有东西在烧,“你体内有祂的力量,你能让她活……你能——”
他的声音卡住了。
因为你在看他。就像看一个陌生人。就像看一件需要处理的事情。
“我能。”你说。“但我为什么要?”
那一瞬间,你看见他脸上所有的表情都消失了。
他就那样看着你,看着你,看着你。
你蹲下来,凑近他。“很痛吧。”
“针不扎在自己身上,是不会感觉痛的。”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你站起来,转身,走向走廊。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我恨你。”
你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走。
身后,月光照在那个抱着孩子的身影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你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雷王星的台阶上,血沿着大理石一层层流下来。
你跪在那里,抬头看他,脸上流着血泪。
他也这样看着你。
那时候你说了什么?
你什么都没说。因为你已经不会说话了。
后来你学会了一个词,叫“恨”。
再后来,你连恨都没时间了。
现在你终于可以对他说那句话了。
“很痛吧。”
痛吗?
你走回办公室,坐下,继续批文件。
一页,两页,三页。
笔尖在纸上移动,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窗外,月光很亮。整个总部都安静下来了。
第四页,第五页,第六页。
门口响起敲门声。
“进来。”
牧推门进来,站在你面前。
“袭击者全部死亡。”她的声音很平静,“派厄斯杀的。一个活口没留。”
“尸体被……处理得很干净。无法辨认身份,无法追查幕后。”
“预料到了。”你点点头,继续写字。“派厄斯呢?”
“被控制住了。”她说,“他不肯放开那孩子。我们费了很大劲才——才把她抱出来。”
“他现在在隔离室。没有反抗,也没有说话。就一直坐着。”
你继续写字。
“他想见你。”
你的笔顿一下,“告诉他,袭击者身份正在调查,他失控杀人造成证据灭失,需要接受监管。”
你合上文件,“刑期,暂定三百年。关押地点,漂流星。”
牧没有说话。
“还有事?”
“那孩子。”她说,“要怎么处理?”
你沉默了一秒。
“按程序。元力聚合体,潜在危险源,确认死亡后——”
“她没死。”
你停住了。
牧看着你,目光很平。“你知道的,对不对?”
你没说话。
“从她来你这里的第一天,你就查过她的元力构成。有创世神的力量在,那并不是真正的死亡。”
“她会醒的。只是时间问题。”
你看着她。“所以呢?”
“所以我来问,”牧说,“要怎么处理?”
你站起来,走向窗边,背对着她。
“等她醒吧。”
身后一片沉默。
“派厄斯知道吗?”
“不知道。”
“你打算告诉他?”
“不打算。”
“为什么?”
“因为他需要痛这一次。”
牧沉默了一下,“你在报复他。”不是问句。
“我在让他明白一件事。”你说。
“有些东西失去了就是失去了。不是所有事情都可以挽回,不是所有人都会在原地等你。”
“那孩子呢?”她问,“她知道吗?知道自己只是你用来让他痛的工具?”
你笑了一下,“她不是工具。”
“那她是什么?”
你没回答。真的不是工具吗……你不敢保证,可此时此刻已经利用了那孩子一次的你,确实带着愧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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