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斩落（2/2）

几把折断的刀插在地面上，它们的主人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地面上连一丝血迹都没有。恐怕以后都不会有机会寻到了。

因为那些没能活下来的，都被恶神掀起的海浪带走。

在画面的中央，是已死去神明了无生息合上双眼的头颅。巨大的头颅匍匐在海岸边缘，头顶被一柄长刀贯穿。

而头颅的前方，就是彼此搀扶，又用刀勉强平衡着身体的——在这场突如其来的讨伐战中，唯二存活下来的两位诏刀持有人。

萧索，艰辛，却又包含希望——这就是这张照片给人的感觉。

大家歌颂着这场战斗所取得的胜利果实，赞颂每一位英雄，祈祷自己的城市不会成为下一个降临之地，同情着此次最为倒霉而又无辜的城市。

杜伊诺城，在此刻，成为了半座空城。

因为半个城市都在讨伐战中失去了，连同曾经的人口。再无重建的可能。

莫奈塔行走在破破烂烂如同最为崎岖的山路的大道上——这里曾是让车辆安稳川流的平坦大道。

周围不见活人，唯有寂寥的风穿过建筑的废墟，带来荒芜夹杂血腥的味道。

这就是取得每一次胜利后所付出的代价。

莫奈塔茫然无措地继续行走着，她的指尖掠过倾颓的墙面，擦过血迹干涸的石砖，轻抚逝者的面庞，为其合上双眼。

啊，她对眼前的死者有印象——是那位好心又喜欢抱怨的先生。

“…没逃过吗。”莫奈塔轻声低语，没有什么情绪。

继续向前走去，来到交战的中心。

恶神被拽落地中央广场的地面，已经陷进去了，向下看去，只看到了黑洞洞的深坑。

好似自己是在与深渊对视。

脚边的石子滚落下去，一连串的回响后便是再无回响。如同此刻的城市。

莫奈塔环顾四周，终于看到了那些断剑。断剑主人的身体还存在于此，不曾像他们在海边征战的同伴那样消失无踪。

但他们的尸体状态也不好。

不是缺胳膊少腿，就是腹腔或是胸膛被洞穿，甚至有与自己的刀一同断掉的。

莫奈塔捡起一把地上曾经寒光粼粼的宝刀，此时的它的二分之一刀身消失不见，仅剩的刃口也打卷缺口。在沾染了血与灰尘后，更是显得黯淡无光。

这明明已是一把废铁，哪里还算的上是宝刀。

“牺牲了那么多……”

“值得庆祝吗？”

几乎每一次都是这样。新的神来了，于是存在于地上的人和物便就消失了。

挥刀斩神为拯救，可若是每一次都付出巨大代价……直到最后连所有一切都失去后，还算“救世”吗？

还有意义吗？

莫奈塔抬头仰望，只看到熟悉的天空上，漆黑的一轮阴影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