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她的名字3(2/2)
“不可能……这么多年了……她明明……”她喃喃自语,失魂落魄。
“她明明什么?王姐,你到底知道什么?那茶桶,那个叫梅红铁的,到底是什么?”我急切地追问,仿佛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王店长抬起头,眼神复杂地看着我,惊惧未退,又混杂着一种疲惫的、认命般的苍凉。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目光却越过我,看向了店门口。
铜铃轻响,有客人进来了。
她迅速闭上嘴,脸上重新戴上那副冷漠的面具,只是更加僵硬。她一把从我手里抽走那份物料清单,快速签了字塞回给我,声音恢复了冷硬,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微颤:“单子签好了。你走吧。记住我的话,别再去后面,别再打听。有些门,打开了,就关不上了。”
她转身去招呼客人,背影挺直,却透着一股强撑的虚浮。
我知道,从她这里,我得不到更多了。至少现在不能。
我捏着签好的单子,走出奶茶店。夕阳西沉,天空被染成一种不祥的紫红色。王店长的反应证实了我的猜测。梅红铁,旧茶桶,五金店火灾……这一切都有关联。而且,王店长在害怕。她害怕那个“梅红铁”被“惊动”。
我被“标记”了。被她“找上”了。这意味着,躲避没有用。那个出租屋,我回不去了,但“它”或许能通过别的方式找到我。名字的“交换”一旦开始,恐怕无法单方面中止。
我需要知道更多。关于那场火灾,关于“梅红铁”到底意味着什么。
接下来的两天,我像幽灵一样活着。在公司勉强应付,晚上就在各种网吧、便利店游荡,用公用电脑继续挖掘那个老论坛和一切可能的本地旧闻线索。睡眠支离破碎,一闭眼就是锈桶和黑暗。手机一直静音,但每次点亮屏幕,都会下意识先看一眼微信。那个小猫头像安静地躺在列表里,没有再发来任何消息。但这安静,比任何动静都更让人心慌。
第三天晚上,在一家通宵营业的快餐店角落,我终于用不同的关键词组合,在一个archived的本地新闻网页残骸里,扒拉出一点有用的信息。是关于当年那起五金作坊火灾的简短报道,日期模糊,字迹斑驳。报道称火灾原因不明,老店主梅师傅罹难,现场发现严重碳化的遗体,火势曾异常猛烈且难以扑灭,有附近居民称“闻到奇怪的甜味”。报道末尾提了一句,梅师傅独居,无亲属,身后事由街道处理。
甜味……
我盯着那两个字,胃里一阵翻搅。梦里和现实中那股甜腻锈蚀的味道……
报道没有提到铁桶,没有提到“梅红铁”。但“梅师傅”、“甜味”、“无亲属”,这些碎片已经足够拼凑出一个模糊而惊悚的轮廓。
也许,“梅红铁”从来就不是一个女孩的名字。
也许,它是某种……残留的执念,混合了钢铁、火焰、甜腻的油脂(五金作坊可能使用一些润滑或防护油)……以及一个孤独死去的灵魂的碎片,最终“凝结”在那个唯一留存下来的、烧变形的铁桶里。
而我,因为那个梦,因为巧合的入职,因为一次次试图“发送”自己的名字建立联系……无意间,成了那个被“选中”的、唤醒它或者……承载它的容器?
“轮到你知道我的名字了。”
知道名字,然后呢?然后它就可以“完整”?可以离开那个锈桶?可以……取代我?
快餐店的玻璃窗外,夜色深沉。我看着玻璃上自己憔悴的倒影,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除了恐惧,渐渐滋生出一种绝望的疯狂。
不能坐以待毙。
如果名字是钥匙,是契约的一部分。那么,或许……可以反过来利用?
一个危险、荒诞、但可能是唯一出路的念头,像毒藤一样缠绕上来。
我拿出手机,指尖因为冰冷和紧张而微微颤抖。点开那个小猫头像。
聊天记录还停留在那条致命的语音消息上。
我深吸一口气,开始打字。一个字,一个字,敲得极其缓慢,仿佛每个字符都有千钧重。
“梅、红、铁。”
三个字,发送。
没有变成乱码。
它们安安静静地躺在对话框里,躺在“她”的名字下方。
像三颗沉默的、等待被点燃的黑色火星。
屏幕暗了下去。
我等待着。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一下,又一下。快餐店里嘈杂的人声、油炸食物的滋滋声、背景音乐,全都退远,变成模糊的背景噪音。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没有任何回复。没有“对方正在输入…”,没有新消息提示。
但我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就在我发送出那三个字的瞬间,我似乎听到了一声极其遥远、极其细微的叹息。不是通过手机,而是直接响在脑海深处。带着锈蚀的摩擦音,还有一丝……满足?
我关掉手机,推开快餐店的门,走入夜色。
风很冷。街道空旷。
我知道,回不了头了。
我已经,叫出了它的名字。
现在,该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