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蛊锁残魂（2/2）

岩魁在一旁听得倒吸一口凉气，看向老蛊婆的眼神充满了震惊与敬意。这位平日里沉默寡言、看似冷漠的魔宫医师，竟愿为陛下做到如此地步！

顾白也愣住了。他看着老蛊婆那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与自己无关之事的脸，心中翻涌起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他恨妖姬，恨不得将她挫骨扬灰，可当有人愿意用自己的生命去换取她哪怕片刻的“存在”时，他却发现自己……无法干脆地拒绝。

他不能接受她就此彻底消失！

“为什么？”顾白盯着老蛊婆，声音沙哑。

老蛊婆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为什么？或许是因为……很多年前，她母亲，那位同样被魔核折磨至死的上任魔主，曾在我被仇家追杀、濒临死亡时，给过我一碗续命的汤药吧。这债……总该还的。”

一个埋藏了不知多少年的恩情伏笔，在此刻被轻描淡写地揭开。

老蛊婆不再多言，她打开黑色陶罐，一股阴冷诡异的气息弥漫开来。她口中念念有词，枯瘦的手指以一种极其玄奥的轨迹舞动，引导着陶罐中一道细微如发丝、却蕴含着奇异生机的幽光，缓缓没入妖姬的眉心。

随着那子蛊的幽光进入，妖姬原本飞速消散的生机，竟真的奇迹般地被强行定住，不再继续流逝，但也并未恢复，只是维持在一个极其微弱、近乎于无的平衡点上。她的身体依旧冰冷，呼吸微不可察，仿佛真的变成了一具精致的“活死人”。

而老蛊婆的脸色，则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灰败下去，气息急剧萎靡，身形更加佝偻，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她扶着榻沿，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的却是暗黑色的血块。

“好了……”老蛊婆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她抬起浑浊的眼，最后看了一眼妖姬平静且空洞的面容，又看向眼神复杂、紧抱着妖姬的顾白，“剩下的……交给你们了。守住魔宫……别让她……白死这一回……”

话音未落，她身体一软，缓缓瘫倒在地，气息彻底断绝。那黑色陶罐也随之碎裂，化作一地齑粉。

一位见证了两代魔主兴衰、藏身于魔宫阴影中的老者，就这样悄无声息地，为了心中那份迟来的报恩，燃尽了自己最后的生命。

殿内一片死寂。

岩魁虎目含泪，重重一拳砸在地上。

顾白紧紧抱着怀中这具被强行锁住残魂、不知算是活着还是死去的躯体，看着地上老蛊婆逐渐冰冷的尸体，心中的恨意、恐慌、茫然，以及一种沉甸甸的、名为“责任”的东西，交织成了一片更加深不见底的黑暗。

老蛊婆用生命，为他争取到了时间。

但这时间，又能持续多久？

而怀抱中这冰冷的温度，又将在未来，带给他怎样的折磨与……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一丝渺茫的慰藉？

殿外的喊杀声愈发清晰，魔宫的命运，依旧悬于一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