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以链为契，同生共死（1/2）

妖姬无声的泪水，如同最锋利的冰锥，刺穿了顾白所有的愤怒与伪装，留下了一片冰冷的废墟和深入骨髓的懊悔。他僵立在床榻边，看着她微微颤抖的、将自己埋入枕褥的单薄背影，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他那些所谓的报复和捆绑，在她那深不见底的绝望与一心求死的决绝面前，是何等的苍白和可笑。

内殿的死寂被一种更令人心慌的啜泣声取代，虽然轻微，却重重敲打在顾白的心上。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无比轻浮。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异变陡生！

一股狂暴、混乱、充满毁灭气息的力量，毫无预兆地从顾白体内深处猛地爆发开来！是那缕被他强行压制、试图平衡的混沌意志！它像是嗅到了某种诱人的绝望气息，或是被妖姬那濒临崩溃的灵魂状态所刺激，此刻竟疯狂地冲击着他秩序之力构筑的防线！

“呃啊——！”顾白闷哼一声，猛地单膝跪地，双手死死抓住胸口，额头上青筋暴起，瞳孔时而清明，时而染上混乱的浊色。周身秩序之光与混沌的黑气疯狂交织、撕扯，逸散出的能量让整个紫辰殿都剧烈震动起来，墙壁上的阵法明灭不定！

几乎是同时，遥远的葬魔渊方向，传来一声沉闷至极、仿佛来自洪荒远古的咆哮！那股被暂时净化和封印的古魔主残骸意志，竟与顾白体内暴乱的混沌意志产生了恐怖的共鸣！封印剧烈摇晃，滔天的寂灭魔气如同狼烟般冲天而起，裹挟着无数被侵蚀的魔物骸骨，化作恐怖的洪流，冲击着魔宫外围新设的防御结界！

内外交困！危机在瞬间被引爆至顶点！

“陛下！帝君！”殿外传来墨渊焦急的吼声和急促的脚步声，显然外面的变故已然惊动了整个魔宫。

床榻之上，原本沉浸在悲伤中的妖姬，在这突如其来的双重变故下，猛地坐起了身！她脸上的泪痕未干，紫瞳之中却瞬间被一种近乎本能的、属于魔主的冰冷与决绝所取代。

她甚至没有看地上痛苦挣扎的顾白一眼，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紫金色的流光，直接冲破了紫辰殿的穹顶，朝着葬魔渊的方向疾驰而去！那速度快得惊人，带着一种义无反顾的、仿佛早已等待这一刻的……决然！

“妖姬！”顾白强忍着灵魂几乎被撕裂的痛苦，抬头嘶吼，却只看到她决绝离去的背影。一种比混沌意志反噬更强烈的恐慌，瞬间攫住了他——她不是去镇压，她是去赴死！她要用自己，去平息这场因他而起的、也可能是她内心期盼的最终动乱！

他不能让她得逞！

强烈的念头支撑着顾白，他强行调动起体内所有能控制的秩序之力，甚至不惜引动源符的本源，强行将暴乱的混沌意志暂时压回深处！他嘴角溢出一缕鲜血，眼神却变得异常凶狠和清明。他必须去葬魔渊！

然而，就在他准备动身的瞬间，目光无意间扫过妖姬刚才躺过的床榻——枕边，遗落了一枚小小的、散发着微弱灵魂波动的紫色玉简。是她在匆忙离去时，不慎掉落的？

顾白心中一动，强忍着不适，一把抓起那枚玉简，神识探入。

玉简内，并非什么功法秘籍，而是一段极其简短的、似乎是妖姬在极度痛苦时留下的灵魂烙印影像：

影像中，她盘坐于魔核殿深处，脸色苍白如纸，周身紫金色的魔能极不稳定地波动着。她低头，看着自己心口的位置，那里，原本应该完美融合的魔核，此刻竟显现出清晰的、相互排斥、甚至隐隐产生裂痕的虚影！两股同源却相斥的力量在她体内激烈冲突，带给她的，是远比外界任何攻击都更深刻的、源自本源的痛苦与崩溃。影像的最后，是她抬起手，指尖轻轻抚过自己锁骨下方那个他一直未曾明了作用的、淡紫色的古老印记，眼中流露出的，是一种彻底心死的释然，和一句无声的唇语：

“时候……到了。”

轰——！

顾白的大脑一片空白！

魔核排斥！她不是在稳固力量，她是在承受着本源撕裂的痛苦！那个锁骨下的印记……难道是……

一个被尘封的、来自魔族古老典籍的记忆碎片，猛地跃入他的脑海——那是“同命魂印”！并非锁魂链那样的主从契约，而是更为古老、更为霸道的、源自灵魂本源的共生印记！一旦种下，生死同契，命运相连！这印记，极有可能是她的母亲，上任魔主，在将魔核封印入她体内时，留下的最后一道保险，或许是为了在魔核彻底失控时，能有一个承担者，或许……是为了别的。

但她从未激活它，也从未告诉过他。

直到此刻。

直到她决定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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