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夹缝求生（2/2）
“跳！”
她拉着云笈，纵身一跃，冲入了那道规则断层！
瞬间，天地倒转！
不，不是倒转，而是彻底崩塌。凌薇感觉自己被扔进了一台疯狂运转的离心机，上下左右完全丧失意义，身体被无数股不同方向、不同力度的规则乱流撕扯、挤压、扭曲。她的意识在信息的狂潮中沉浮，无数破碎的规则碎片如同刀片般划过她的感知，留下深深的伤痕。
唯一清晰的，是眉心源符烙印传来的微弱光芒，以及云笈紧紧抓住她的手——那只由暗金色金属与符文构成的手，此刻是她与“存在”最后的连接。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秒，也许是一万年——那疯狂的撕扯感终于逐渐减弱。
砰！
凌薇重重摔在了一片坚硬的、冰冷的平面上。
她大口喘息，挣扎着睁开眼。
周围是一片昏暗的、由无数破碎镜面构成的诡异空间。那些镜面大小不一，悬浮在半空，每一块都映照着不同的景象——有的映照着燃烧的城市，有的映照着扭曲的怪物，有的映照着陌生的星空，还有的……映照着凌薇自己，但镜子中的她，有的年轻，有的苍老，有的完好，有的浑身伤痕。
“这是……什么地方？”云笈的声音在旁边响起，带着一丝数据流紊乱的杂音。
凌薇挣扎着坐起，环顾四周。眉心的源符烙印，此刻传来一种奇异的“安定”感——仿佛这里的规则虽然混乱，却并不敌视她体内封存的东西。相反，那些破碎的镜面，似乎对源符烙印的存在产生了微弱的共鸣，有几块镜子中，开始浮现出一些模糊的画面。
画面中，隐约可见一个巨大的、由无数规则锁链交织成的网状结构。网状结构的中心，悬浮着一个不断变幻的、灰白与漆黑交织的漩涡——那漩涡的气息，与“源初之痕”有着惊人的相似，却更加……可控？更加……稳定？
“那是……”凌薇凝视着那些画面，心中涌起一个不可思议的猜测。
就在这时，其中一块最大的镜面，突然光芒大盛！一个模糊的身影，缓缓从镜面中走出。
那是一个穿着古老长袍、面容笼罩在阴影中的存在。它的身形虚幻，仿佛只是一道残留的投影，但它身上散发的气息，却让凌薇眉心的源符烙印剧烈共鸣——
那气息，与第七观测席同源，却又多了一种更加古老、更加深邃的韵味。
“后来者。”那身影开口，声音平和而沧桑，“欢迎来到‘万象镜廊’。我是……‘万象统御者’的最后一任‘守镜人’。”
凌薇和云笈同时怔住。
万象统御者？！那个在“初代葬仪者”之前、更加古老的、追求“平衡”与“调和”的传说存在？！
“你们很幸运，也很不幸。”守镜人的投影继续说道，“幸运的是，你们在被追杀时，误入了这条唯有‘源符’持有者才能触发的‘规则裂隙’，被传送至吾最后的庇护所——万象镜廊。不幸的是……”
它微微侧身，让出身后那面最大的镜子。镜子中，映照出一幅令凌薇血液凝固的画面：
无数“织网”的黑色身影，以及大量“终末齿轮”的机械单位，正从四面八方，包围、攻入一个巨大的、由古老规则屏障保护的建筑群。建筑群中，零星可见一些与星轨装束相似的身影，正在殊死抵抗，却节节败退，不断有身影倒在黑色的剑芒和炽白的净化光束下。
那是“历史守望者”的核心前哨！
而在画面的最深处，一个比裁-冥河更加庞大、更加恐怖的漆黑身影，正缓缓降下——它的形态如同一轮黑色的太阳，周围环绕着无数断裂的规则锁链，每一根锁链的末端，都连接着一个被囚禁的、痛苦扭曲的灵魂。
守镜人的声音，带着无尽的疲惫与悲哀，缓缓响起：
“织网与终末齿轮的联军，已攻破历史守望者七成防线。他们的目标，是历史守望者核心数据库中，那份……唯一完整的、未经任何篡改的‘源初之痕’坐标。”
“一旦坐标落入他们手中，他们便可绕过所有防护，直接定位并尝试接入‘痕’的核心。”
“届时，无论是那沉睡的‘异物’，还是整个维度，都将面临……真正的末日。”
它转向凌薇，那笼罩在阴影中的面容，仿佛透出两道深邃的目光：
“后来者，你体内封存着‘反向样本’，你眉心烙印着‘归藏源符’，你的同伴融合了部分‘归藏’规则。你们，是此刻唯一有可能……阻止这一切的存在。”
“但你们也看到了，镜廊之外，危机四伏。裁-冥河不会放弃追踪，那片‘浮空城’阴影也已被惊动，正在缓慢地向这个方向蔓延。”
“你们可以选择留在这里，借助镜廊的庇护，躲避追杀，苟延残喘，直到……末日降临。”
“或者……”
守镜人抬起手，指向镜子中那正在沦陷的历史守望者前哨，指向那正在降下的黑色太阳，指向画面深处那若隐若现的、“源初之痕”的坐标方向。
“……选择奔赴战场，选择去阻止那场疯狂，选择去面对那沉睡的‘异物’，选择……去创造那亿万分之一的可能性。”
“你们，如何选择？”
镜廊内一片死寂。
凌薇凝视着镜子中那惨烈的画面，凝视着那些与星轨装束相似的身影一个个倒下，凝视着那黑色太阳的恐怖威压，凝视着那通向未知深渊的坐标方向。
她体内封存的“反向活性”在跳动，眉心的源符烙印在灼烧，云笈紧紧握着她的手，那只暗金色的手，微微颤抖。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
然后，凌薇缓缓站起身，看向守镜人，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告诉我，怎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