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霜誓裂痕(2/2)
“永锢之棺·开!”
随着她的厉喝,冰冠堡垒万年冻土构成的底层地面发出巨大的呻吟。以阿尔萨斯脚下为中心,一个无比繁复、由层层叠叠冰霜符文构成的巨大法阵瞬间在地面亮起!法阵的核心并非禁锢,而是极致的“排斥”与“隔绝”!无数根粗大、尖锐、闪耀着幽蓝寒光的冰柱如同巨兽的獠牙,从法阵边缘的地面轰然刺出,瞬间向上合拢,形成一个巨大的、布满倒刺的寒冰牢笼,将阿尔萨斯连同那几道纠缠的阴影触须一同封禁在内!
冰棺合拢的巨响震耳欲聋。极致的冰霜之力在狭小空间内爆发、压缩,形成恐怖的低温力场。缠绕剑身的阴影触须动作肉眼可见地变得迟滞,其蔓延的黑色污染速度被强行遏制。冰棺内壁急速凝结出厚达数尺的、闪烁着符文的蓝黑色玄冰,如同壁垒,顽强地抵抗着触须释放出的虚空侵蚀。冰层与阴影接触面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腐蚀声,冰屑与黑雾同时飞溅。
这冰棺并非攻击,而是为阿尔萨斯争取到宝贵的、隔绝外界吸力的瞬间!
冰棺之内,阿尔萨斯眼中冰蓝色的魂火暴涨。身周是凛雪拼尽全力构建的、正被疯狂腐蚀的冰霜壁垒,面前是缠绕剑身、依旧在缓慢侵蚀的阴影触须,以及剑锋前端那持续散发着恐怖吸力的塌缩创口。时间被压缩到了极致。
没有怒吼,只有一种极致的、冰封万物的死寂意志从他残破的灵魂深处升腾而起。他放弃了与那塌缩吸力的正面角力,将对抗的力量骤然收回!霜誓剑身上抵抗的惨白光芒瞬间熄灭。
就在光芒熄灭的刹那,塌缩创口失去了对抗的目标,吸力本能地达到峰值!霜誓,连同上面缠绕的阴影触须,被猛地向前拽去!
然而,这正是阿尔萨斯等待的瞬间!
借助这被拖拽的势头,阿尔萨斯将全身的死亡之力,连同被触须侵蚀带来的、那深入骨髓的痛苦与暴怒,化为最纯粹、最冰冷的推动力,全部灌注于双臂,拧腰、旋身、顺劈!
不再是斩断,而是——引爆!
霜誓沿着阴影触须蔓延而来的轨迹,剑锋上瞬间燃烧起一层薄薄的、近乎透明的苍白色火焰(那是高度凝聚的寂灭能量),以撕裂空间的决绝之势,反溯而上!
嘶啦——!
一声极其怪异的、仿佛无数层坚韧皮革被同时强行撕裂的巨响。剑锋所过之处,缠绕剑身的阴影触须如同被投入熔岩的蜡油,瞬间汽化、湮灭!那道被寂灭之焰包裹的剑光,顺着触须的“来路”,狠狠地“钉”回了典狱长碎片的本体!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的、仿佛来自深渊最底层的痛苦嘶鸣(直接在灵魂层面震荡)。碎片核心剧烈地痉挛、收缩,表面流淌的粘稠黑光瞬间黯淡、紊乱,如同被重锤击中的心脏。那持续抽取整个冰冠堡垒亡灵能量的可怕吸力,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停滞。
代价是巨大的。影之哀伤刺入碎片的位置,剑身上铭刻的符文大片大片地熄灭、崩碎,剑脊处甚至出现了一道细微却贯穿性的黑色裂纹!阿尔萨斯握剑的双手,苍白皮肤下透出蛛网般的墨色血管纹路,深入骨髓的麻痹感几乎让他失去对剑柄的掌控。
冰棺之外,凛雪脸色惨白如纸。维持冰棺隔绝消耗巨大,她嘴角溢出一缕淡蓝色的、带着冰晶碎屑的血丝。她看向冰棺内阿尔萨斯那双缠绕着墨色血管纹路的手,冰蓝色的瞳孔深处,第一次映入了名为“惊悸”的裂痕——这虚空,连纯粹的死亡都能侵蚀?
伯瓦尔猛地从王座上站起!统御之盔的剧烈震荡暂时压下了那些恶意的低语和燃烧的记忆幻象。他看到了碎片被阿尔萨斯剑光刺中后的痛苦痉挛,看到了能量汲取的停滞。这是机会!唯一的机会!
“以亡者之渊的名义……止息!”伯瓦尔发出沙哑的咆哮,双手猛地按在王座扶手上,将统御之力催动到极致!幽蓝色的灵魂火焰从头盔的每一个缝隙中喷薄而出,化为无数道燃烧的枷锁,瞬间缠绕上那暂时停滞的典狱长碎片!每一道枷锁都在燃烧,都在消耗着巫妖王的本源力量,强行压制碎片的搏动,干扰其与堡垒亡者能量网络的连接。
碎片在燃烧的枷锁中疯狂挣扎、扭曲,发出无声的尖啸。堡垒深处传来的、大地内脏被啃噬的闷响变得更加急促和狂躁。整个底层空间都在震颤,穹顶的万年玄冰裂开巨大的缝隙,融化的黑水裹挟着碎冰和骨渣,如同污秽的瀑布般倾泻而下。
冰棺在内外双重压力下轰然炸裂!凛雪被爆发的冲击波震得踉跄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岩壁上,咳出更多带着冰碴的淡蓝血液。阿尔萨斯的身影从破碎的冰晶和弥漫的黑雾中显现,他单膝跪地,影之哀伤插在身前的地面,支撑着身体。剑身上的裂纹清晰可见,他双手上那蛛网般的墨色纹路并未消退,反而如同活物般微微搏动,每一次搏动都带来刺骨的冰寒与灼痛交织的折磨。他抬头,冰蓝色的目光死死锁定那被幽蓝枷锁暂时束缚、却仍在疯狂搏动的碎片,里面没有胜利的喜悦,只有更深的凝重与……一丝被触怒的疯狂。
伯瓦尔头盔下的喘息粗重如风箱,幽蓝的火焰明显黯淡了许多。束缚碎片的枷锁在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他能感觉到,碎片正在适应统御之力的压制,那汲取的力量虽然微弱,却如同附骨之疽,仍在顽强地渗透、蚕食。巫妖王的权柄,在这来自更高位阶的黑暗造物面前,竟显得如此脆弱。头盔内壁上,一道细微的、几乎不可察觉的裂痕悄然浮现。
凛雪挣扎着站直身体,抹去嘴角的血迹。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指尖,方才构建冰棺时,一缕极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墨色寒气,如同跗骨之蛆,正试图沿着她的魔力脉络向上侵蚀。她调动冰霜之力将其层层包裹、冻结,暂时隔绝。但指尖那一小片区域,皮肤呈现出一种不祥的灰败,失去了所有知觉。她冰封的眼眸深处,那丝惊悸化为了冰冷的决然。
阿尔萨斯缓缓站直身体,无视双手传来的侵蚀剧痛,将霜誓从地面拔出。剑身微颤,发出低沉的嗡鸣,裂纹边缘闪烁着不稳定的微光。他走向那被暂时束缚的碎片,脚步踏在粘稠的黑暗和冰晶尘埃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声响。每一步,都让堡垒深处那啃噬大地的闷响变得更加狂躁。他停在碎片前方,距离那搏动的黑暗核心仅一步之遥。翻涌的黑暗映照着他残破的盔甲和冰冷的面容,他缓缓抬起那只被墨色纹路侵蚀最严重的右手,五指张开,悬停在碎片上方。掌心,一团高度凝聚的、苍白到刺眼的寂灭之光无声汇聚,散发出冻结灵魂的恐怖寒意。他在衡量,在判断,这一击的代价与可能的后果。毁灭它?还是……被它彻底吞噬?
冰冠堡垒的底层,时间仿佛凝固。只有碎片在枷锁中不甘的搏动,亡者能量被强行抽取的微弱呜咽,以及……从堡垒更深处、从艾泽拉斯的地核方向传来的,那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沉重的——星魂的悲鸣。那悲鸣穿透了厚重的岩层和虚空能量的阻隔,如同垂死巨兽的心跳,敲打在每一个在场者的灵魂深处。真正的盛宴,才刚刚拉开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