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医疗舱的抉择（2/2）
这是赌博。赌输了，他耗尽最后力量，她可能因能量冲击而彻底崩溃。赌赢了…
银白色的能量束如同纤细却坚韧的丝线，连接着王二二的掌心与少女的胸口。能量注入的刹那，少女的身体猛地弓起！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充满痛苦的短促呜咽！赤瞳即使在紧闭的眼皮下，也似乎有金光疯狂闪烁！她左肩破损的护甲下，电火花猛然变得剧烈！右臂凝固的液态金属也剧烈蠕动起来，仿佛要挣脱束缚！
“旅行者！”派蒙吓得惊叫。
王二二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口中一甜，血腥味涌上喉咙，又被他强行咽下。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能量正在被飞速抽空，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虚弱感如同冰冷的潮水，迅速淹没四肢百骸。眼前阵阵发黑，耳中嗡鸣。
但他没有松手。目光死死锁定在少女身上，感知着能量注入后的每一丝变化。
剧痛似乎达到了某个峰值，少女的身体痉挛般颤抖了几秒。然后，奇迹般地，那剧烈的电火花和液态金属的蠕动，开始缓缓平息。她弓起的身体，也慢慢放松下来，重新平躺在地。呼吸…似乎变得稍微有力、平稳了一丝丝。虽然依旧微弱，但不再是那种随时会断绝的游丝。
而更重要的变化，发生在她体内。
一股微弱、但极其精纯、带着冰冷金属质感与某种奇异“活性”的暗金色能量，仿佛被她自身濒临崩溃的系统本能地调动起来，开始缓慢地、艰难地，顺着她自身的能量回路流转。这股暗金色能量所过之处，破损的线路似乎被暂时“黏合”，紊乱的数据流得到一丝“梳理”，就连那几乎熄灭的能量核心，也似乎恢复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稳定的脉动。
她自身的修复机制，被那外来的一丝“火星”，勉强点燃了！
与此同时，那一直紧闭的、通往深度收容区的合金巨门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
咔哒。
仿佛某种沉重的锁扣，因为外部能量的微弱扰动，或者内部系统极其缓慢的、跨越了漫长时光的自动检测，而…松动了。
派蒙吓得差点从空中掉下来，猛地转身，死死盯着那扇门，小脸煞白。“门…门好像响了！”
王二二也心中一惊，但他此刻连站起来的力气都快没有了。他强撑着，缓缓收回按在少女胸口的手。银白色的能量连接中断。左臂的印记光芒瞬间熄灭，重新变得黯淡无光，甚至传来一阵仿佛被灼烧过的、深入骨髓的刺痛。怀中的碎片也重新沉寂，冰冷如初。而他自身，则感觉像是被掏空了一般，眼前发黑，几乎要瘫倒在地。
他靠着冰冷的医疗舱外壁，剧烈地喘息，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肋下的剧痛和仿佛要裂开的头颅。成功了？失败了？他不知道。少女的状态似乎稳定了一丝，但距离苏醒，距离脱离危险，还差得远。而那扇该死的门…
他看向那扇合金巨门。门依旧紧闭，纹丝不动，仿佛刚才那声“咔哒”只是幻觉，或者是这古老前哨站自身结构因温度、压力变化而产生的、再正常不过的细微声响。
但王二二知道，不是幻觉。那扇门后，有东西。或许是被收容的“鸦”的实验记录，或许是星核猎手遗留的武器和资料，或许是…更可怕的东西。而现在，那东西似乎因为刚才的能量波动，有了一丝“松动”的迹象。
他必须尽快恢复体力，带着少女离开这个大厅，寻找一个更安全、或许有可用能源的地方。医疗舱暂时是别想了。
他挣扎着，想要去抱起地上的银发少女。但手臂酸软无力，身体沉重如铅。
“派蒙…帮我…”他声音沙哑虚弱。
派蒙连忙飞过来，用她小小的身体抵住少女的肩膀，试图帮王二二一起用力。但她的力量实在微不足道。
就在两人费力地试图移动少女时——
一直昏迷的银发少女，睫毛忽然剧烈地颤动起来。
紧接着，她那紧闭的赤瞳，猛地睁开！
依旧是那片熔金般的赤红，但眼中的光芒，与之前昏迷初醒时的混乱、迷茫、警惕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空洞的，仿佛被彻底“清空”的，只剩下最底层指令驱动的…冰冷的、非人的杀意。
她的视线，毫无焦距地扫过王二二，扫过派蒙，最后，定格在…那扇刚刚传来“咔哒”轻响的、通往深度收容区的合金巨门之上。
一个冰冷、平静、毫无波澜，仿佛只是陈述既定事实的电子音，从她面具下传出：
“检测到深度收容区隔离锁异常解除信号。”
“协议优先级覆盖：清除一切潜在泄露风险。”
“目标：收容区内部。”
“执行。”
话音未落，她也不知从哪里来的力量，身体如同被无形的线拉扯，猛地从地上一弹而起！动作迅捷得完全不像重伤濒死之人！完好的左手五指张开，指尖暗金色的能量光粒疯狂汇聚，凝聚成五片狭长锋锐的、闪烁着危险寒光的能量爪刃！同时，她右臂那凝固的液态金属也仿佛被激活，如同活物般涌动、延伸，虽然没有恢复到完美的爪刃形态，但也形成了数根尖锐的、带着锯齿边缘的金属锥刺！
她赤瞳锁定那扇合金巨门，脚下发力，就要如同离弦之箭般扑过去！
“等等！你伤还没好！”王二二惊怒交加，下意识地伸手想要抓住她。
少女猛地回头，赤瞳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没有记忆，没有情绪，只有冰冷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漠然，以及一丝…被干扰任务的不耐。
“非任务目标。保持静默。阻碍执行，一并清除。”
她左手一挥，一道暗金色的能量刃风呼啸而出，并非直接斩向王二二，而是斩在他身前的金属地板上，划出一道深深的、边缘熔融的沟壑，作为警告。然后，她再不理会，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带着凛冽的杀意，冲向那扇通往未知与危险的合金巨门。
“她…她怎么又这样了！”派蒙吓得躲到王二二身后。
王二二捂着剧痛欲裂的胸口，看着地上那道深深的沟壑，又看向少女决绝冲向大门的背影，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刚唤醒的，不是记忆，不是理智。
而是更深层、更冰冷的…杀戮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