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嗅杀宇宙（八）（1/2）
起源之井冒泡了。
不是水泡。
是记忆的泡沫。
每个泡里都有人生片段。
在阳光下炸裂。
散发陈年旧事的味道。
“井在召唤……”
杨木茨的树灵颤抖。
“所有调和者血脉……”
“包括我。”
卫渊按住胸口。
那里在发烫。
“爸爸。”
新生拉住他的手。
“井里有好多……”
“好多爸爸。”
它眨着七彩眼睛。
“还有我。”
苏木哲和妮特丽走过来。
“我们陪你。”
“这次不能拒绝。”
卫渊看着他们。
五年了。
他们实体已稳固。
但代价是——
无法离开宇宙厨房太远。
“井里很危险。”
“所以我们才要去。”
妮特丽微笑。
“辣和甜还没教你呢。”
“终极奥义。”
苏木哲补充。
“关于‘如何让饿鬼学会饱’。”
卫渊最终同意。
团队组成：
卫渊、新生、苏木哲、妮特丽。
Dev作为技术支持远程连接。
杨木茨留守看家。
“初望”也留下。
它现在是个乖孩子。
每天跟着定命者学习。
“保持通讯。”
Dev给了他们新设备。
“井内时空混乱。”
“这个能稳定信号。”
“但只有七天电量。”
“七天后不回来……”
“就永远回不来了。”
时间紧迫。
他们来到井边。
井口是个普通的石井。
在永恒之树根部。
但往下看。
看不到底。
只有旋转的光。
“跳吗？”
新生问。
“跳。”
卫渊抱起它。
纵身跃入。
苏木哲和妮特丽紧随。
下坠。
漫长下坠。
周围闪过无数画面。
卫渊的童年。
学厨的艰辛。
第一次见苏木哲。
与虚无之口战斗。
所有记忆都在回放。
“这是……”
“记忆回廊。”
苏木哲认出来。
“和香塑城类似。”
“但更古老。”
终于落地。
踩在柔软地面上。
地面是半透明的。
“多层空间……”
妮特丽观察。
“我们可能在第几层？”
“找老人。”
卫渊往前走。
回廊两侧有门。
每扇门都挂着牌子。
牌子上是文明编号。
“第001号宇宙：机械纪元。”
“第002号宇宙：植物纪元。”
“第003号宇宙：光影纪元。”
一直到——
“第号宇宙：人性纪元。”
就是他们的宇宙。
“我们是第七亿个……”
苏木哲喃喃。
“实验场？”
“看看里面。”
卫渊推开门。
门内是熟悉的景象。
宇宙厨房。
他们刚离开的地方。
但里面的人不一样。
是更年轻的卫渊。
正在学切菜。
杨木茨在教他。
“这是我们的过去……”
“被记录在这里。”
妮特丽轻声说。
“不止。”
Dev的声音传来。
“我扫描了整个回廊。”
“发现所有宇宙的调和者——”
“都长着同一张脸。”
“你的脸，卫渊。”
真相逼近。
他们继续深入。
回廊尽头有光。
光里飘来香味。
是炖菜的味道。
“有人在做饭……”
新生鼻子动了动。
“很香。”
他们走进光里。
看到一个厨房。
厨房很简陋。
只有一口锅。
一个灶。
一个老人背对他们。
正在搅拌锅里的东西。
“来了？”
老人没回头。
“坐吧。”
“菜马上好。”
卫渊警惕。
“你是谁？”
“我是你。”
老人转身。
露出一张脸。
和卫渊一模一样。
但更苍老。
眼角有深深皱纹。
“准确说——”
“是你的原初模板。”
“第一个调和者。”
“代号‘厨祖’。”
苏木哲倒吸冷气。
“所以卫渊是……”
“复制品。”
厨祖平静地说。
“第七亿个复制品。”
“投入第七亿个实验宇宙。”
“测试‘人性是否能战胜程序’。”
“你很争气。”
“通过了所有测试。”
“现在该知道真相了。”
他盛出四碗炖菜。
“边吃边说吧。”
“我怕你们待会儿吃不下。”
四人坐下。
看着碗里的东西。
那不是普通炖菜。
里面浮动着画面。
是卫渊的一生。
从婴儿到成人。
“这叫‘人生炖’。”
厨祖自己先吃了一口。
“我炖了七亿份。”
“每份都是一个调和者的人生。”
“很难吃。”
“因为太多痛苦。”
“但不得不吃。”
“这是我的惩罚。”
卫渊没动勺子。
“什么惩罚？”
“创造原初饥饿的惩罚。”
厨祖放下碗。
眼神遥远。
“当年我想创造‘完美食客’。”
“一个能品尝一切美好的存在。”
“但我太傲慢。”
“只给了它味觉。”
“没给饱腹感。”
“于是它永远饿。”
“永远吃。”
“最终变成原初饥饿。”
“它失控后。”
“我把自己关在这里。”
“创造调和者计划。”
“希望有复制品能解决我的错误。”
“现在——”
他看向卫渊。
“你做到了第一步。”
“让它学会欣赏。”
“但还不够。”
“它还在饿。”
“只是暂时克制。”
“总有一天会复发。”
“需要根治。”
卫渊问。
“修改它的底层代码。”
厨祖指向锅里。
“代码就在这口‘起源之锅’里。”
“但只有调和者能进入。”
“进入者会被同化。”
“成为代码的一部分。”
“大概率回不来。”
“所以需要志愿者。”
他看向卫渊。
也看向苏木哲和妮特丽。
“或者——”
“用‘替代品’。”
“什么替代品？”
“新生。”
厨祖的目光落在孩子身上。
“它不是自然生命。”
“是虚无转化的产物。”
“本身就有‘空’的属性。”
“可以承载饥饿代码而不被同化。”
“但它还小……”
卫渊护住新生。
“我不会让它冒险。”
“爸爸。”
新生拉拉他的手。
“我想帮忙。”
“不。”
“这次不行。”
卫渊坚决。
“那我来。”
厨祖突然说。
“你？”
“是的。”
“这是我犯的错。”
“该我来纠正。”
“但你需要帮忙。”
“进入代码需要钥匙。”
“钥匙是什么？”
“七情之泪。”
厨祖解释。
“喜怒哀惧爱恶欲。”
“七种极致情感的眼泪。”
“你们有五种。”
“还缺‘怒’和‘欲’。”
“而且必须新鲜。”
“就在此时此刻。”
卫渊皱眉。
“怒和欲……”
“我们不擅长这些。”
“我可以提供。”
一个声音响起。
从门口传来。
他们转身。
看到又一个“卫渊”。
但穿着不同风格的厨师服。
“我是第233号宇宙的调和者。”
“代号‘火厨’。”
“擅长怒之味。”
他走进来。
身后还跟着其他人。
陆陆续续。
三十多个卫渊走进厨房。
每个人都长得一样。
但气质不同。
有的沧桑。
有的稚嫩。
有的眼神凶狠。
有的温柔似水。
“收到召唤的都来了。”
火厨说。
“厨祖大人。”
“您终于决定行动了？”
厨祖点头。
“召集你们来。”
“一是见证。”
“二是帮忙。”
“我需要怒和欲的眼泪。”
“谁愿意提供？”
“我来。”
火厨上前。
“我的宇宙被原初饥饿吃了。”
“我满腔怒火无处发泄。”
“眼泪是烫的。”
他割破手指。
滴血入碗。
血沸腾。
蒸发成泪。
泪是红色的。
“怒之泪。”
厨祖收集。
“欲之泪呢？”
一个妖娆的卫渊走出来。
“我是第666号宇宙的。”
“代号‘魅厨’。”
“欲望是我的专长。”
“但我的眼泪……”
“有点危险。”
她抛了个媚眼。
苏木哲打了个寒颤。
“同一个脸这样好怪……”
妮特丽掐他。
“别说话。”
魅厨也割破手指。
血是粉色的。
凝成泪珠。
“欲之泪。”
厨祖小心接过。
七泪集齐。
在碗中旋转。
“现在还需要一样东西。”
“什么？”
“新生的‘空之血’。”
厨祖看向孩子。
“作为基底。”
“承载七情。”
新生毫不犹豫。
伸出手指。
“来吧。”
卫渊想阻止。
但被厨祖拦住。
“这是它的选择。”
“也是它的使命。”
“放心。”
“我不会让它死。”
“只是需要一点血。”
新生自己割破手指。
血流出来。
不是红色。
是透明的。
像纯净水。
“空之血……”
厨祖眼神复杂。
“虚无转化后最纯净的产物。”
“能净化一切。”
血滴入碗。
与七泪融合。
形成彩虹色的液体。
“这就是钥匙。”
厨祖端起碗。
“现在，我要进入代码了。”
“你们在这里等我。”
“如果我三天没回来——”
“就启动备用计划。”
“什么备用计划？”
厨祖没回答。
只是深深看了卫渊一眼。
然后喝下彩虹液体。
身体开始发光。
“最后说一句——”
“你做得很好。”
“我为你骄傲。”
他化作光流。
注入起源之锅。
锅开始沸腾。
冒出七彩蒸汽。
“现在我们做什么？”
火厨问。
“等。”
卫渊坐下。
“相信他。”
但等待是煎熬的。
第一天。
锅里传出咀嚼声。
像什么在吃东西。
第二天。
出现哭声。
和笑声交织。
第三天。
锅突然炸裂。
厨祖没出来。
出来的是——
一团蠕动的代码。
代码在扭曲。
“失败了？”
魅厨脸色发白。
“不。”
卫渊盯着代码。
“他在转化。”
代码逐渐凝聚。
凝聚成一个新形态。
不是厨祖。
也不是原初饥饿。
是一个婴儿。
婴儿睁开眼。
眼睛是七色的。
和新生一样。
“这是……”
“厨祖和原初饥饿的融合体？”
Dev远程分析。
“代码显示——”
“他把自己变成‘饱腹感程序’。”
“植入了原初饥饿的核心。”
“现在婴儿就是新程序。”
“只要让它长大。”
“原初饥饿就会永远饱。”
“但需要喂养。”
“用什么喂养？”
“可能性。”
婴儿伸出手。
抓住新生。
两个婴儿对视。
“我饿……”
厨祖婴儿说。
“我喂你。”
新生伸手。
从自己胸口掏出一团光。
那是它积累的可能性。
光注入对方体内。
厨祖婴儿长大了一点。
“还需要更多。”
“从哪来？”
“所有宇宙的可能性。”
火厨提议。
“我们贡献一部分。”
“但可能会削弱我们的宇宙。”
“值得吗？”
“值得。”
魅厨第一个响应。
“我的宇宙已经没了。”
“但我还有个人可能性。”
她献出自己的“未来”。
化作光点。
其他调和者陆续跟上。
卫渊也献出一部分。
苏木哲和妮特丽对视。
“我们献出爱辣甜的‘可能性’。”
“让未来有更多口味变化。”
光点汇聚。
注入婴儿。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