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嗅杀宇宙（十五）（1/2）
生死餐厅没有招牌。
只有一盏忽明忽暗的灯笼。
灯笼里烧的不是油。
是逝者未说完的话。
“噼啪。”
“噼啪。”
像在吵架。
卫渊一行站在门口。
门是半透明的。
一半木头。
一半雾气。
“进去还是叩门？”
苏木哲问。
话音刚落。
门自己开了。
门后站着两个人。
一个穿着黑袍。
脸藏在兜帽里。
手里提着骨勺。
一个穿着白袍。
脸笑得像刚出锅的包子。
手里端着空碗。
“死神。”
“食神。”
林暖低声介绍。
“双胞胎。”
“黑白配。”
“欢迎光临。”
食神声音欢快。
“生者席左边。”
“死者席右边。”
“你们坐哪边？”
卫渊看看自己人。
都是活人。
“生者席。”
“好嘞。”
食神侧身引路。
死神一言不发。
只是在卫渊经过时。
轻轻侧头。
兜帽下露出半张脸。
惨白。
但五官意外地柔和。
“你的味道……”
死神开口。
声音像冰裂。
“很熟悉。”
卫渊停步。
“我们见过？”
“不。”
“是你身上的厨具。”
“有故人的气息。”
“谁？”
“不记得了。”
死神转身。
“太久。”
“久到名字都忘了。”
他们入座。
餐厅内部比外观大十倍。
生者区热闹。
划拳声。
碰杯声。
锅铲翻炒声。
死者区寂静。
亡灵安静进食。
吃完一碗。
碗自动注满。
永远吃不饱。
“这气氛……”
妮特丽小声说。
“两边温差够开空调了。”
“阴阳铲在哪？”
卫渊直接问食神。
“急什么。”
食神摆上菜单。
菜单是活的。
纸张在呼吸。
“先点菜。”
“规矩不能破。”
菜单上只有两道菜：
“延寿面”——生者专享。
“安息饺”——死者专享。
“没有其他选择？”
“没有。”
死神冷冷回答。
“生者求长寿。”
“死者求安息。”
“其他欲望都是多余。”
“我们不是来吃饭的。”
“那你来做什么？”
死神直视卫渊。
“取厨具？”
“是。”
“那更要吃饭。”
死神指着菜单。
“吃饱了才有力气死。”
这句不像诅咒。
像医嘱。
卫渊无奈。
“延寿面。”
“四碗。”
“还有这孩子呢。”
食神看向新生。
新生举手。
“我是可能性生命。”
“算生者还是死者？”
死神罕见地犹豫。
“两种都不是。”
“给你特供吧。”
食神变出一碗透明汤。
“无生无死面。”
“适合你。”
新生尝了一口。
“味道像明天。”
“不确定。”
“但期待。”
点完菜。
死神突然开口。
“你们中有人的寿命。”
“即将到终点。”
所有人都看向妮特丽。
妮特丽脸色微变。
但镇定。
“我知道。”
“什么时候发现？”
林暖问。
“在时间汤。”
“我看到自己的寿命线。”
“还剩七十二小时。”
苏木哲猛地站起。
“为什么不早说！”
“怕你担心。”
“现在是新婚……”
“我会找到办法。”
“这是生死餐厅。”
死神平静地说。
“在这里。”
“寿命无法隐藏。”
她抬手。
虚空浮现一行数字：
妮特丽·第七星域·调酒师。
剩余寿命：71:23:46。
“还剩三天。”
食神叹气。
“可惜了。”
“这姑娘身上甜味很正。”
“一定很幸福。”
苏木哲抓住死神袍角。
“救她！”
“你什么代价我都付！”
死神低头看他。
“什么代价？”
“我……”
苏木哲语塞。
他有什么？
寿命？
能力？
还是灵魂？
“你可以用你的寿命换。”
死神说。
“一年换一年。”
“公平交易。”
“换！”
“但提醒你。”
“你们刚结婚。”
“她活七十三年。”
“你换她七十三年。”
“你就只剩……”
“几天。”
妮特丽拉住他。
“不换！”
“为什么？”
“我不同意！”
“你死了我活着有什么意义！”
“活着就有意义。”
苏木哲第一次这么固执。
“我要你做菜。”
“要你尝遍所有甜味。”
“要你记得我。”
“哪怕难过。”
“也要活着。”
两人争执。
食神看戏。
死神面无表情。
新生突然问：
“如果不用寿命换呢？”
“有其他方法吗？”
死神看向新生。
“有。”
“但更难。”
“什么方法？”
“阴阳铲。”
“它能逆转生死。”
“但取出铲子需要代价。”
“什么代价？”
“以命换命。”
“一个人跳下生死井。”
“铲子才会浮上来。”
“跳井的人会死？”
“会。”
“但跳井者可以选择。”
“用自己的命换谁的命。”
“一命换一命。”
“公平。”
卫渊沉思。
“这是始祖厨神设的考验？”
“是。”
死神难得话多。
“他老人家认为。”
“生死平衡是烹饪的基础。”
“不懂得生死分量的人。”
“没资格用阴阳铲。”
“所以我们只有两个选择。”
林暖总结。
“要么苏木哲用寿命换妮特丽。”
“要么有人跳井换铲子。”
“然后苏木哲用铲子救妮特丽。”
“本质上。”
“都是要死一个人。”
“第三个选择呢？”
卫渊问。
“没有。”
死神回答。
“至少这里没有。”
话音未落。
餐厅门被推开。
进来一个人。
风尘仆仆。
背着破旧厨师包。
“谁说没有第三个选择？”
他声音沙哑。
像多年没开口。
“流浪厨师……”
食神惊讶。
“你居然还活着？”
“活得不太好。”
来人坐下。
摘下斗笠。
露出一张沧桑的脸。
皱纹里刻着苦味。
“我叫苏五味。”
“曾经是始祖厨神的徒弟。”
“五十年前。”
“我妻子病逝。”
“我求死神救她。”
“死神说要用阴阳铲。”
“我去取铲。”
“但不敢跳井。”
“我贪生。”
“所以至今还在流浪。”
“现在。”
“我想弥补。”
他看向卫渊。
“我带你们找第三条路。”
“盗生死簿。”
“修改妮特丽的寿命。”
死神眼神骤然冰冷。
“生死簿不可盗。”
“也不可改。”
“上次有人碰生死簿。”
“他的灵魂还在冥河泡着。”
“我知道。”
苏五味点头。
“所以我这次。”
“带了他来。”
他推开餐厅后门。
门外站着一个人。
透明。
模糊。
像隔水看花。
“这是……”
卫渊眯眼。
“五十年前跳井的人。”
“不是我。”
“是替身。”
“我用厨艺欺骗了生死井。”
“让一个分身替死。”
“本体逃了。”
“但分身因欺骗而诅咒。”
“灵魂困在生死井五十年。”
“现在放出来了。”
“他愿意帮我们。”
透明人走近。
脸逐渐清晰。
和苏五味有七分像。
“我叫苏小味。”
“他的执念分身。”
“也是。”
“他最对不起的人。”
苏五味低头。
“对不起。”
“这句我等了五十年。”
苏小味微笑。
“不怨了。”
“但你得帮我最后一次。”
“怎么帮？”
“带我进死神殿。”
“我拖住死神。”
“你们偷生死簿。”
“十分钟。”
“够吗？”
卫渊估算。
“够。”
“那走。”
死神站起来。
“你们当我面策划犯罪？”
“是不是太不尊重了？”
“尊重你。”
苏小味挡在她面前。
“但更尊重生命。”
死神看着他。
眼神复杂。
“五十年囚禁。”
“你变了。”
“没变。”
苏小味笑。
“只是更不怕死了。”
“反正死过一次。”
卫渊等人趁机潜入后堂。
食神假装没看见。
“今天的面真不错。”
“劲道。”
生死簿放在后堂中央。
一本灰皮书。
封面无字。
卫渊伸手。
指尖刚触到书皮。
书突然尖叫。
“有小偷！”
“有小偷！”
书皮裂开。
喷出墨汁。
墨汁化作无数眼睛。
瞪着他们。
“这是什么鬼！”
苏木哲辣火烧眼。
但眼睛烧不完。
越烧越多。
“生死簿有守护灵。”
林暖分析。
“是百位死者的执念。”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