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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6章 嗅杀宇宙(十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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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

“什么时候轮到你?”

“我不急。”

“等找到合适的人。”

“妈妈呢?”

卫渊看向林暖。

她正和始祖厨神讨论菜谱。

“妈妈有自己的路。”

“我也有我的。”

新生似懂非懂。

“那我陪你。”

“好。”

婚礼持续到星移。

宾客陆续散去。

始祖厨神叫住卫渊。

“你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继续做菜。”

“在哪?”

“宇宙厨房。”

“欢迎随时来吃。”

始祖厨神笑了。

“好。”

他看向首徒。

“你呢?”

首徒低着头。

“我想……”

“从头学起。”

“学情感料理。”

“从哪里开始?”

“从洗菜开始。”

始祖厨神递给他一把葱。

“厨房在那边。”

首徒接过葱。

走向遗迹厨房。

背影不再笔挺。

但第一次有了温度。

卫渊收拾七件厨具。

逆味勺。

双生刀。

千味壶。

时空锅。

阴阳铲。

不灭砧板。

万厨鼎。

他抚摸鼎身。

“接下来。”

“还要找什么?”

鼎沉默。

然后浮现一行字:

“已无必须。”

“你已是厨道传承者。”

“厨具认主完成。”

“无需再寻。”

卫渊点头。

收鼎入包。

“那回家。”

回程路上。

新生突然说。

“爸爸。”

“我看到新的可能性了。”

“什么?”

“不是你死的画面了。”

“那是什么?”

“是你老了的画面。”

“在厨房里教徒弟。”

“徒弟很多。”

“排到宇宙外。”

卫渊笑。

“那不是挺好。”

“好。”

新生也笑。

“那画面很暖。”

飞船穿过星门。

回到熟悉的宇宙厨房。

杨木茨在门口等他们。

树灵又长高了些。

“回来了?”

“回来了。”

“饿不饿?”

“饿了。”

“我煮面。”

卫渊放下背包。

走进厨房。

灶台还是那个灶台。

锅还是那口锅。

他点火。

煮水。

水沸声像老朋友打招呼。

他捞面。

盛碗。

撒葱花。

第一碗端给母亲。

第二碗端给新生。

第三碗端给苏木哲和妮特丽。

第四碗端给门外等候的亡灵们。

第五碗。

他端给空椅子。

椅子上坐着空气。

但他知道。

所有逝去的。

都会来吃这碗面。

“开饭。”

他坐下。

吃面。

汤很烫。

烫出眼泪。

但他没有擦。

就让泪流进碗里。

咸味混入咸味。

分不清是汤还是泪。

这就是家的味道。

故事到这里。

似乎该结束了。

但厨神鼎突然震动。

一行新字浮现:

“紧急事态。”

“始祖厨神感知到——”

“宇宙之外有异常饥饿。”

“比原初饥饿更古老。”

“比虚无之口更贪婪。”

“它正在靠近。”

“预计抵达时间。”

“三十天。”

卫渊放下筷子。

看着那行字。

“它叫什么?”

鼎沉默很久。

然后浮现三个字:

“‘吞宴者’。”

“以宇宙为席。”

“以文明为菜。”

“以神为酒。”

“以道为甜品。”

“它吃过无数宇宙。”

“从无败绩。”

“始祖厨神年轻时曾与它交手。”

“差点回不来。”

“如今它闻到‘情感料理’的味道。”

“循香而来。”

“这是厨神最后留言。”

“若吞宴者至。”

“无需迎战。”

“逃。”

“它无法战胜。”

卫渊把面吃完。

擦嘴。

“三十天。”

“够准备一顿饭了。”

他站起来。

“吞宴者以宇宙为席。”

“那我就给它做一桌宇宙宴。”

“让它吃撑。”

“再也吃不下别的。”

始祖厨神的虚影浮现。

苍老的脸上写满忧虑。

“孩子。”

“你不知道它有多可怕。”

“我知道。”

卫渊说。

“但我更知道。”

“逃避解决不了饥饿。”

“只有食物能。”

始祖厨神看着他。

很久。

然后笑了。

“你果然是我等的人。”

“那我就教你。”

“如何烹饪宇宙。”

“从择菜开始。”

窗外。

星海平静。

三十天后。

这里将成为厨房。

或者墓地。

但厨师不会在开火前。

就认输。

卫渊握紧锅铲。

铲面映出他的脸。

年轻。

坚定。

嘴角还有一丝葱花。

“开始吧。”

---

“下一章预告”

三十天倒计时。

卫渊要烹饪宇宙。

但食材在哪?

厨神说:

“最好的食材。”

“不在市场。”

“在时间里。”

于是他们回到过去。

采集大爆炸时的第一缕火。

摘取生命诞生时的第一滴蜜。

收割文明灭绝时的最后一声叹息。

还有——

卫渊自己的记忆。

那些爱过的、恨过的、遗憾的、释然的。

全部提炼成调味料。

但吞宴者来了。

比预计早七天。

它没有实体。

是一张永恒的嘴。

嘴在咀嚼时。

宇宙会痛。

苏木哲和妮特丽决定。

在战斗开始前。

再办一次婚礼。

这次只请亡者。

因为生者要打仗。

亡灵们在生死餐厅订了酒席。

死神难得微笑。

食神哭了。

他说:

“七千年。”

“第一次办喜宴。”

“不是为了送别。”

“是为了迎接。”

婚礼进行到一半。

吞宴者咬碎时空。

闯了进来。

它说:

“闻到了。”

“好香。”

“是爱的味道。”

卫渊挡在新人前面。

“想吃这道菜。”

“先过我这一关。”

吞宴者看着他。

“你不是菜。”

“你是厨师。”

“我不吃厨师。”

“我只吃菜。”

“那就尝我的菜。”

卫渊端出宇宙宴。

一百零八道。

从开天辟地到文明终结。

从第一声啼哭到最后一次呼吸。

全部浓缩在盘中。

吞宴者尝了第一道。

沉默。

尝第二道。

停顿。

尝第三道。

颤抖。

尝完一百零八道。

它说:

“饱了。”

“第一次。”

“真的饱了。”

它开始流泪。

泪是星尘。

“原来吃饱的感觉。”

“这么难过。”

它转身。

走向宇宙边缘。

“我去告诉其他饥饿的。”

“这里有家。”

“不能吃。”

它消失。

危机解除。

卫渊累倒在厨房门口。

新生跑过来。

“爸爸!”

“赢了。”

卫渊笑。

“是大家赢了。”

始祖厨神在云端微笑。

首徒在洗锅。

苏木哲和妮特丽交换了戒指。

这次戴得很稳。

林暖在记菜谱。

杨木茨在浇树。

将军托梦说:

“面很好吃。”

“下次还来。”

亡灵们举杯。

死神罕见地喝了半杯。

食神醉倒在灶台边。

卫渊躺着看星星。

星星在转。

像锅里的汤。

他想起很多年前。

爷爷教他煮面。

“面要滚水下。”

“点三次冷水。”

“这样才弹牙。”

他问爷爷。

“为什么要点冷水?”

爷爷说。

“因为人生不能一直沸腾。”

“需要冷却。”

“才知道自己煮成了什么样。”

他懂了。

宇宙宴不是用来打败吞宴者的。

是用来让它冷却的。

让它知道。

除了吃。

还有别的活法。

他闭上眼睛。

耳边是锅铲声。

是笑声。

是亡灵们划拳的声音。

是新生问十万个为什么的声音。

他睡着了。

没有梦。

醒来时。

太阳照常升起。

厨房照常开火。

日子照常过。

只是菜单上多了一道菜。

叫“平安”。

点单率很高。

但没有客人能说清它是什么味道。

老板卫渊说:

“平安没有味道。”

“平安就是味道本身。”

客人似懂非懂。

但吃完了总会说。

“再来一碗。”

某天傍晚。

苏木哲和妮特丽抱着孩子来吃饭。

孩子刚学会叫叔叔。

指着菜单说。

“这个。”

“那个。”

“都要。”

卫渊笑着揉他头。

“好。”

“都做。”

新生坐在窗边。

画一幅永远画不完的画。

画里有七件厨具。

有永恒之树。

有生死餐厅的灯笼。

有战场上的军旗。

有吞宴者远去的背影。

还有一张空椅子。

椅子上写着:

“留给尝遍宇宙的人。”

林暖退休后开了间茶馆。

专卖时间汤。

客人喝一口。

能看到过去。

但看多了会困。

她在每张桌上贴提示:

“过去仅供参考。”

“活在当下。”

杨木茨的树灵开花。

花是透明的。

花蕊是金色的。

据说许愿很灵。

卫渊从不去许愿。

他说:

“愿望要靠做。”

“不是靠等。”

某天深夜。

他独自在厨房。

七件厨具静静躺在桌上。

他抚摸每一件。

像老朋友。

逆味勺。

双生刀。

千味壶。

时空锅。

阴阳铲。

不灭砧板。

万厨鼎。

它们都老了。

刃口有磨损。

壶嘴有裂痕。

锅底有焦印。

但还能用。

就像他。

他拿起万厨鼎。

鼎身浮现一行字:

“任务完成。”

“功德圆满。”

“可升神位。”

他摇头。

“不当神。”

“当厨师挺好。”

鼎沉默。

字迹消失。

然后浮现新字:

“早知如此。”

“我也是。”

鼎身震动。

所有厨具同时发光。

光芒温柔。

像七千年前。

始祖厨神第一次点燃灶火时那样。

卫渊坐在厨房门槛上。

看星星。

星星不再旋转。

它们找到了轨道。

他找到了归处。

明天还要早起。

进货。

备菜。

招呼客人。

日子平凡得像白开水。

但他知道。

最好的味道。

就是白开水的味道。

因为它能托住所有浓烈。

让它们不至于烫伤人。

他打了个哈欠。

回屋睡觉。

厨房灯熄灭。

星空亮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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