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到家了(1/2)
创始历一二三二年,暮春。
大虞皇宫,御花园。
夜色如墨,星河灿烂。
御花园的芙蓉池畔,摆了一张极长的石桌。石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放着十几只夜光杯。杯中盛着北境特酿的烈酒,琥珀色的液面映着满天星斗。
洛序站在石桌的主位。
他穿了一件普通的藏青色长衫,没有玉带,没有金冠,甚至连腰间都没挂刀。整个人松弛得像是刚从后院遛弯回来的寻常人。
但他脚下踩着的,是大虞皇朝的心脏。
陆知遥站在他右手边。她今天穿了一件素白的广袖长裙——这是苏晚特意给她裁的异界款式。衬衫和百褶裙收进了箱底,取而代之的是及腰的乌发和一支极简的银簪。清瘦的身形在宽大的裙袍下依然勾勒出那道令人过目难忘的曲线。
这是她第一次以洛序的正式伴侣身份出现在异界的核心圈子里。紧张是免不了的。但那双丹凤眼里的光芒沉稳,带着学神面对毕业答辩时的那种笃定。
石桌两侧,椅子早就坐满了人。
殷婵坐在最靠近池水的位置,月白色的裙摆垂在石阶上。她面前的夜光杯里盛着清茶而非烈酒。银针已经全部收进了药箱,但她的目光偶尔会扫向洛序的手腕——那里还缠着一圈极细的灵丝纱布。
秦晚烟坐在殷婵对面。她难得没穿铠甲,换了一身月牙白的窄袖短褂,高马尾用一根红绳扎着。腰间那把横刀靠在椅子腿上。她端起夜光杯闻了闻,挑了挑眉。
南宫玄镜歪在椅子上,赤着脚把腿搁在桌沿。她终于换了一身干净的紫纱,脚趾上的红蔻丹也补过了,在星光下亮晶晶的。
凌霜坐得笔挺,黑色飞鱼服的领口扣得严严实实。她面前的酒杯一口没动。
梦凝坐在角落里,怀里抱着一把古琴。她没有弹奏的意思,只是安静地坐着,目光温柔得像是池水里倒映的月色。
连若蹲在椅子上——对,蹲着,双脚踩在椅面上,手里还捏着一截铅笔和一张皱巴巴的草图。她的脸上还沾着一点机油黑灰,显然是从工坊里直接被拽过来的。
裴知意坐在连若旁边,左臂活动的幅度已经恢复了大半。她面前摊着一份奏折,但今晚她难得没有批阅的意思。
东方未曦坐在石桌的末端,面纱已经摘了。她把药箱放在脚边,正安静地观察着在座每一个人的气色。
少玲大剌剌地跨坐在一张矮凳上,火红的衣袖垂在地上沾了一层碎草。她的暗红色软鞭盘在膝头,正在用指头弹着鞭梢玩。
苏晚站在石桌旁边,手里端着一只食盒。里面是她连夜准备的各色小食。她给每个人面前都放了一碟,动作轻手轻脚的。
墨璃趴在桌面上,两手托着腮帮子,一双桃花眼滴溜溜地在所有人身上转。
祁歆站在御花园的月洞门外,腰间挂着长刀,脊背如铁桩。她今晚负责外围警戒,但视线偶尔会透过月洞门往里扫一眼。
叶璇蹲在芙蓉池对岸的假山阴影里,长剑横放在膝上。如果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到那片黑暗中蹲着一个活人。
江有汜的传音玉简里传来了一段克制的祝词,大意是沐华山上下恭贺平安。
兀颜朵没有到场。但一封盖着金狼王印的信函被殷婵带了回来,搁在石桌中央。信封上只写了四个字——泪城等你。
洛序拿起面前的夜光杯。
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微微晃动,映出满天星斗的倒影。
他没有说什么慷慨激昂的话。没有回顾峥嵘岁月。没有展望宏图伟业。
他只是举起杯子,环视了一圈在座的所有人。
那些在他昏迷的一百零三个日夜里,守在这间屋子里没有离开过的人。那些在东海的惊涛骇浪中替他挡过刀剑的人。那些在长安的朝堂上替他扛过明枪暗箭的人。那些在北境的风雪中替他点过灯盏的人。
洛序的嘴角往上弯了弯。
那不是大将军的笑,不是皇夫的笑,不是两界操盘手的笑。
那只是一个从七线小县城走出来的普通青年,历经千山万水之后,终于找到了归处的笑。
到家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夜风吹散。
但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梦凝的手指无声地拂过琴弦。一个细微的和弦在夜色中响了一下,随即消散。
秦晚烟端起酒杯,没说话,仰头灌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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