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夜取药渣与砖窑秘影(2/2)
况且,你身边不能没有医者。”他知道萧煜的脾气,搬出医者的必要性。
萧煜看着苏澈眼中不容置疑的坚持,知道再反对也是徒劳,心中暖流与担忧交织,最终化作一声叹息:“好。但你必须应我,绝不涉险,跟在沈追他们后面。”
子夜时分,数道黑影悄无声息地离开靖亲王府,借着夜色掩护,出阜成门,沿小路直奔河西务。
萧煜、苏澈、沈追以及八名最精锐的斥候,皆是一身利于夜行的黑衣,脸蒙黑布。
一个多时辰后,众人抵达砖窑外围预定的汇合点。
先行监视的斥候迎上来,低声道:“王爷,砖窑内灯火未熄,敲击声刚停不久。
守卫分两班,外围有四个暗哨,已被我们摸清位置。内部情况不明,但半个时辰前,有一队约十人从窑内出来,往码头方向去了,似是换班。”
萧煜观察着夜色中那个如同巨兽匍匐的废弃砖窑轮廓,它背靠一片小土坡,前临荒草滩,只有一条土路与外界相连,易守难攻。“沈追,带你的人,解决外围暗哨,控制制高点。陈锋,带你的人,随我摸进去。苏澈,你跟沈追留在外面接应。”
苏澈这次没有坚持,他知道自己身手是短板,进去反而可能拖累,便点头应下,将几个装有强效迷烟和急救药品的小包塞给萧煜和沈追:“小心。”
行动迅速展开。沈追带人如同鬼魅般散入夜色,不久,远处传来几声极轻微的闷响,外围暗哨被悄无声息地拔除。
萧煜与陈锋等五人,借着土坡和荒草的掩护,悄无声息地靠近砖窑主体。
砖窑大门紧闭,侧面有一处破损的通风口。陈锋先探入,确认安全后,萧煜等人依次潜入。
窑内空间比想象中更大,弥漫着尘土、铁锈和一种淡淡的油脂气味。
借着高处气窗透入的微弱月光和内部几盏未熄的油灯,可以看见窑内堆满了用油布覆盖的方形物体,整齐码放,几乎占满了大半个空间。
空气中还残留着之前敲击摩擦的金属余韵。
萧煜示意众人分散查看。
他轻轻掀开一角油布,冰冷的触感传来——甲箭的箭头!再掀开旁边一处,是同样数量的弓弩扳机和弦机部件!另一边,是堆积如山的环臂甲片和战刀!
这里俨然是一个巨大的军械库!而且都是精良的制式装备,绝非民间私铸可比!
“王爷,这边!”陈锋低声呼唤,指向窑洞最深处。那里有几个打开的箱子,里面不是成品,而是一块块用油纸包裹的、呈暗红色的块状物,以及一些瓶瓶罐罐。
萧煜上前,小心地拿起一块,入手颇沉,有刺鼻的硫磺硝石气味。“火药……”他心中骇然。又打开一个罐子,里面是黑色粘稠的油膏——“猛火油!”
箭矢、甲胄、刀兵、火药、火油……足以武装数百精锐,且配备攻坚利器!谢家变卖家产,筹集的竟是如此规模的军械和违禁品!他们想干什么?武装私兵冲击京城?还是里应外合,制造暴乱?
“必须立刻……”萧煜话音未落,窑洞外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呼哨!紧接着是兵刃出鞘和沈追的厉喝:“有埋伏!保护王爷!”
糟糕!被发现了!砖窑内的灯火瞬间全部熄灭,陷入一片黑暗!与此同时,窑洞入口和几个通风口处,同时传来机括响动和利箭破空之声!
“退!找掩体!”萧煜低吼,一把将身旁的陈锋推开,自己则顺势滚向一堆箭箱之后。
“嗖嗖嗖!”箭矢如雨点般射入,钉在木箱和土墙上,发出夺夺闷响。外面已传来激烈的厮杀声!
萧煜在黑暗中迅速判断形势,对方显然早有防备,故意露出破绽引他们入彀!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双重陷阱!
“王爷!这边有个侧洞,可能通向外面!”一名斥候在混乱中低喊。
“走!”萧煜当机立断,不能被困死在这里。他记得苏澈还在外面,心中焦急,但必须先突围。
几人借着对地形的短暂记忆和微弱光线,向侧洞方向移动。箭矢不时从身侧掠过,险象环生。就在即将接近侧洞时,黑暗中一道凌厉的刀光猛然劈向萧煜后心!
萧煜感官敏锐,侧身急闪,刀锋擦着臂膀划过,带起一溜血花!他反手一剑刺出,却感觉剑尖受阻,对方穿了内甲!
“保护王爷!”陈锋等人拼死挡住其他方向的袭击。
偷袭者一身黑衣,脸上戴着狰狞的鬼面具,身手极为了得,刀法狠辣刁钻,招招致命,显然是一流高手。萧煜伤势未愈,不敢硬拼,只能凭借精妙身法周旋,寻找破绽。
外面厮杀声越来越近,似乎沈追正在带人强攻入口。鬼面人攻势更急,显然想尽快解决萧煜。
就在萧煜被逼到一堆火药箱旁,避无可避之际,“砰!”一声闷响,侧洞口方向突然爆开一团刺鼻的白烟,迅速弥漫开来!
“咳咳!”鬼面人和附近的袭击者猝不及防,被白烟笼罩,顿时剧烈咳嗽,视线受阻。
是苏澈的迷烟!他来了!
萧煜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强提一口气,手中短剑如毒蛇出洞,疾刺鬼面人因咳嗽而微露的咽喉破绽!
鬼面人大骇,勉强仰头避过要害,剑尖仍划过其下颌,带起一蓬血雨!他闷哼一声,不敢再恋战,虚晃一刀,身影急退,没入黑暗与烟雾之中。
“王爷!快走!”苏澈的声音从侧洞口传来,带着焦急。
萧煜不再犹豫,带着陈锋等人,迅速冲入侧洞。洞口狭小,仅容一人通过,外面连接着一条早已挖好的、通向土坡后的简陋地道。
一行人冲出地道,外面正是沈追带人与另一伙埋伏者激战的战场。
沈追见萧煜等人冲出,精神大振:“王爷无恙!撤!”
众人合兵一处,且战且退。对方人数不少,且悍勇,但似乎接到命令,并未死命追击,在追出一段距离后,便逐渐退去,消失在夜色中。
回到安全的临时藏身点,清点人数,进去十人,出来九人,折了一人,多人带伤。
萧煜臂膀伤口崩裂,鲜血染红了衣袖。
苏澈顾不上其他,立刻为他止血包扎。
“王爷,是末将失察,中了埋伏!”沈追单膝跪地,满脸愧色。
“不怪你,对方设局精妙,是我们心急了。”
萧煜脸色苍白,但眼神锐利如旧,“不过,此行不虚。
看清了里面是什么,也看清了……对手的决心和实力。砖窑里的东西,必须尽快处理掉,否则后患无穷。”
他看向苏澈,目光复杂,既有后怕,又有感激:“你又救了我一次。”
苏澈包扎的手微微一顿,低声道:“我说过,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他看向萧煜臂上渗血的绷带,和远处河西务方向隐约的火光,心中沉甸甸的。
药渣之谜刚露端倪,砖窑杀机又至。这京城的天,真的要变了。
而他们的时间,恐怕真的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