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4章 商场漫游（1/1）

午后的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水池边的藤编椅背上。艾雅琳刚把上午画的几页速写收进文件夹，手机就亮了。林嘉柔发来一条语音，点开，她的声音带着笑意：“琳琳，下午有空吗？我发现一家铁板烧，据说很好吃，吃完我们还可以逛商场，反正今天也没事。”艾雅琳听完，又听了一遍，回了一个“好”字。

她走进衣帽间换了一件浅蓝色的棉质衬衫和一条米白色阔腿裤，头发扎成低马尾。出门的时候，水车还在转着，她站在门廊下停了一会儿，看了一眼池面，锦鲤正在水草间缓缓游动，花瓣又比早上张开了一些。

关上门，走向车库，车子在午后的阳光里驶出小区，路两旁的梧桐树投下断续的阴影，在挡风玻璃上交替着明暗。

铁板烧店在商场三楼，门面不大，门口挂着一块深色的木牌，上面用白字写着店名。

推门进去的时候，林嘉柔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面前放着一杯冰水，正低头看菜单。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琳琳，这里。”服务生把另一杯冰水放在桌上，杯壁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林嘉柔把菜单推过来，“我已经看好了一些，你看看还想加什么。”艾雅琳接过菜单翻了一遍，选了几样，合上递给服务生。铁板烧的台面很宽，厨师站在对面，正在往烧热的铁板上淋油，滋啦一声，油烟升起，被上方的抽风口吸走，气味在空气中短暂停留，又散开了。

林嘉柔靠着椅背，“你最近都在干嘛？”“都在家里待着，水池边画画，整理了一下工作室和衣帽间。”林嘉柔想了想，“听起来还挺舒服的。我最近忙着收拾行李，打算下个月去外地住一段时间。还没定具体去哪，不过想换个地方待一阵子。”

艾雅琳喝了一口水，“那也挺好的。”服务生端来前菜。林嘉柔夹起一块炸鸡，蘸了酱送进嘴里，“对了，你那个水池现在怎么样了？”艾雅琳说荷花开了几朵，锦鲤也适应了，水车一直在转着。林嘉柔说改天天气没那么热的时候，她也要去池边坐坐。

（内心暗语：铁板烧的油烟在灯光下升腾片刻，又被抽风口带走。两个人隔着桌台坐着，不需要把每句话都说完。林嘉柔说她要搬去外地住一段时间，艾雅琳就点了点头。她们都到了可以轻松接受分别的年纪，不会觉得一定要留住什么，下次还会再坐在一起，像现在这样，隔着桌台，各自吃着前菜，等着主菜慢慢上桌。）

主菜开始准备了。厨师把牛肉放在铁板上，肉片接触高温的瞬间，发出持续而均匀的滋滋声，边缘迅速变色，油脂在铁板上化开。林嘉柔看着那片牛肉在铁板上慢慢卷起，边缘变得焦脆。

“这个声音听起来就知道好吃。”厨师把牛肉切成小块，分别盛到她们面前的盘子里。艾雅琳夹起一块，蘸了酱送进嘴里。牛肉外层微焦，内里还保持着嫩度，酱汁的甜咸和肉本身的鲜在嘴里化开。她又夹了一块，这次没有蘸酱，吃了原味。

林嘉柔喝了一口水，“比我想象中还要好吃。”厨师又开始炒饭，米饭在铁板上被压散，粒粒分明，鸡蛋和葱花混在一起，被不断翻炒着，香气持续地升起来，和牛肉的气味混在一起。

服务生把炒饭分到她们盘子里，又给她们续了冰水。林嘉柔吃了一口炒饭，“这个炒饭不错，米饭是粒粒分开的，不会太油。”

艾雅琳也夹了一筷，炒饭是热的，在嘴里带着蛋香和葱香。她又喝了一口水，放下杯子，靠回椅背。

铁板烧还在继续，厨师正在处理下一道菜。外面的天光从金黄变成橘红，商场的灯光亮起来，在落地窗上投射出暖黄色的光晕。桌面上的盘子在逐渐变空，林嘉柔又夹了一块牛肉放进嘴里，嚼着嚼着说夏天快过去了。艾雅琳也意识到，暑假已经接近尾声了，但她没有想太多，只是又喝了一口水，让那股凉意在喉咙里多停一会儿。

吃完铁板烧，林嘉柔说去楼下逛逛消消食。两人沿着扶梯往下走，商场里的冷气和铁板烧店的热气在交界处短暂交汇，又各自散去。她们在服装区走了一圈，林嘉柔在一家店门口停下来，橱窗里挂着一件浅绿色的连衣裙。看了一会儿，没有进去。

又往前走了一段，一家饰品店门口，艾雅琳停下来看了一眼摆在橱窗里的几对耳夹，款式简单，颜色素净，没有让她停步。林嘉柔在旁边一家卖香薰的店前站住，试闻了几种味道。

艾雅琳没有进去，靠在门边等她。商场里的光线依然明亮，脚步声、交谈声、广播里的促销信息混在一起。两人汇合之后又走了一段，在一家书店门口停下。林嘉柔进去翻了几页书，艾雅琳也跟着翻了翻，然后各自放下，没有买。

（内心暗语：她们在商场里走了一会儿，在几家店门口停过，但没有买任何东西。不买也不觉得缺了什么，能一起逛逛，已经很好了。铁板烧店的油烟和商场冷气之间的那层温差，正在她皮肤上缓慢地消退。她低头看到月光石手链在灯光下泛着极淡的蓝光，在靠近楼梯拐角的位置短暂亮了一下，又随着她走动的幅度重新隐入袖口。）

天色暗下来，路灯已经亮起。她们走出商场，林嘉柔说开车送艾雅琳回去。坐进副驾驶，系好安全带，车子在逐渐变暗的天色里驶出停车场。路灯的光在挡风玻璃上缓慢地流动着，在仪表盘的边缘投下一道移动的亮痕。

林嘉柔说今天这顿饭吃得挺舒服的，下次可以再约。窗外的街景在持续地向后退去，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在夜色中连成一条温暖的光带，正在把艾雅琳送回那个水池边的庭院。她靠着椅背，感觉到月光石手链在手腕上随着车子的行驶微微晃动，像在一寸一寸地测量剩余的距离。她到家后，车子在门廊前停稳。

解开安全带，道了谢，关上车门。林嘉柔的车灯在路口短暂地亮了一下，然后消失在转角处。她推开院门，走到水池边蹲下来，荷叶在夜色中合拢了一些。水车还在转动着，带起的水珠在灯下亮了一下，又落入池中。她蹲在池边，把手指轻轻浸入水中，让那股持续的凉意从指尖缓缓渗入她的掌心。

池水已经凉透了，白天积攒的余温正在缓慢地退去，只留下一层薄而均匀的凉意。又坐了一会儿，等指间的凉意慢慢散尽，才站起来走回屋里。水车还在转动着，持续地替她翻动着这个正在变薄、变轻的夏天。关上门，把水声留在门外，知道它还会继续转下去，直到她明天再次走到池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