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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7章 四子归途各心绪,一夕识人定风云(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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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众皇子辞别恢弘的明王府,依次弯腰登乘专属车驾,仪仗分列两侧,缓缓启程,浩浩荡荡朝着皇宫方向折返。

四乘精致的皇子马车并行行驶在御道之上,外观皆是规制统一、华贵无二,可车厢之内,四人的心境却是天差地别、迥异分明。

最末的朱橚满心欢喜,眉眼间尽是藏不住的雀跃明媚。

他素来不恋权柄、不逐纷争,早早挣脱了皇子储位相争的世俗桎梏,笃定了属于自己的人生前路。

如今又得了二哥朱槿的亲口许诺,日后将专属一方广袤园囿,任由他随心钻研农事草木、编撰医书、救济世人,彻底远离冰冷的朝堂纷争与残酷的宗室博弈。

前路清晰坦荡,自然一身轻松、无忧无虑,心底满是对未来的期许。

一旁的朱棡,心思更是简单纯粹、通透豁达,满心满眼唯有口舌欢愉、人间烟火乐事。

他生来性情闲散随性,素来无半分逐鹿天下、争霸朝堂的雄心霸业。

他心中无比清楚,长兄朱标仁德宽厚、朝野归心,稳坐东宫储位;二哥朱槿文韬武略、功勋盖世、威望滔天,一手撑起大明半壁江山。

这两位兄长如同两座巍峨大山,稳稳护住宗室安稳、大明基业,根本无需他费心操劳、争抢权位。

他此生所求不多,不过是做个衣食无忧、自在随性的逍遥王爷,岁岁安稳、日日欢愉,吃喝玩乐、闲散度日便足矣。

唯独靠前两辆马车中的朱樉与朱棣,车厢气氛沉闷压抑到了极致。两人皆是满面沉郁愁容,各自静静倚靠在冰冷的车壁之上,悄然抬手捂住心口位置,心底淤积着千丝万缕、难以言说的酸涩、不甘与深入骨髓的茫然。

朱樉的心结,日积月累、由来已久,早已深深扎根心底。

每一次见到明艳温婉、气质绝尘的明王妃王敏敏,他心口便会莫名泛起酸涩闷胀之感,心绪久久难平。

今日亲眼目睹她小腹微微隆起、身怀有孕的模样,看着二人阖家圆满、温情脉脉的画面,更是狠狠刺痛了他的心底,让他浑身滞闷烦躁,无比不适。

他身份尊贵,却自幼便活在旁人的光环与阴影之下,从未真正为自己活过。

太子大哥朱标温润贤明、万众归心,储位牢不可破,稳稳压在他头顶,让他难有半分出头之日;

而二哥朱槿年纪轻轻便功盖朝野、威望滔天,手段魄力、文武韬略远超同辈,让他常年活在对方的阴影之中,一言一行皆被掩盖,一身本事无从施展。

方才朱槿在正厅那一番通透凌厉、直击本心的话语,字字清醒、句句刺骨,彻底斩断了所有皇子潜藏的储位妄念,逼得他们不得不直面本心、认清自身定位、接受既定命运。

思绪翻涌至此,朱樉垂在身侧的手掌骤然收紧,指节死死攥起,泛出青白,眼底藏满了不甘、委屈与深深的无力无奈。

而朱棣心底的空洞荒芜与前路迷茫,早已盘踞心底许久,根深蒂固,绝非今日一时兴起。

早前听闻父皇朱元璋亲率大军北伐漠北,横扫残元、创下堪比封狼居胥的旷世伟业,举国欢腾、朝野上下一片振奋。

这本该是大明之幸、皇室之荣,是所有皇子都该由衷骄傲的喜事,可朱棣听闻消息的那一刻,胸口却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闷痛,久久不散。

他冥冥之中莫名觉得,自己好似凭空遗失了某种极为重要、与生俱来的东西,那是独属于他的天命、本该属于他的宿命与无上荣光,悄然落空,再无踪迹。

而今日踏入明王府,初见那名气质孤冷出尘、深藏经天纬地韬略的黑衣僧人后,这份心底的虚无、遗憾与失落感,变得愈发浓烈、挥之不去。

方才厅堂之中,二人无声对视、四目交汇的刹那,宿命的错位、机缘的落空、命运的偏差尽数席卷全身,让他第一次无比清晰、无比真切地察觉,自己的前路已然化作一片茫茫迷雾,此生奔波,竟不知所往、无所依凭。

一众皇子尽数乘车离去,府前的喧闹彻底褪去,繁华落尽,偌大的明王府正厅彻底归于寂静,落针可闻。

朱槿转头看向端坐一侧、神色淡然无波、仿佛看透世事的道衍,缓缓开口发问:“大师方才全程旁观,已然将我这几位弟弟的心性、格局尽数看在眼里,不妨直言,你如何评判他们四人?”

道衍双手合十,身姿端正,语气平和中正、洞彻人心、字字珠玑,无半分偏颇私情:

“秦王身为诸弟年长者,骨子里藏着与生俱来的宗室嫡长傲气,风骨不俗。

只是心神极易被情绪牵绊,遇事局促浮躁、沉不住气,胸有戾气却无长久隐忍沉淀的定力。

若安置在繁华内地、有人严加管束、时时提点,尚可安分守己、守住现成基业,做一方安稳藩王;

若是令他独镇边疆、总领万千重兵,得志便容易放纵骄奢、肆意妄为,遇挫便容易消沉颓靡、一蹶不振,终究难以独当一面、支撑家国危局。此人可安稳守成,不可开拓基业、经略四方。”

“晋王天资聪颖过人、记忆力超群,心思灵动机敏,论聪慧通透、临场应变,犹在秦王之上。

可惜性子浮躁散漫,耐不住寂寞、守不住本心,贪慕口腹欢愉、眼前安乐,心性定力极差。

人生顺遂之时便洋洋自得、骄矜自满,一旦长久受挫、历经坎坷,更是难以沉心布局、深思远虑。

只能应对一时细碎琐事,无长远经略天下、安定四海的宏大眼光。若有人时时约束辅佐、匡正其身,可做一方屏障、镇守属地;若是无人制衡管束,迟早纵情懈怠、荒废自身、自我耽误。”

“周王最为难得、最为殊贵。世间诸多皇子,人人紧盯封地兵权、前程权位、储君名分,唯独他无心朝堂纷争、不恋王侯权势富贵,一心寄情草木农事、医术济世,潜心钻研实务。

本心纯粹干净、所求坦荡纯粹,无半分争霸逐鹿、争权夺利的执念,是一众皇子中最安稳、最不易卷入宗室祸乱之人。

无需强令他戍守边关、背负沉重家国重任,只需赐一方广袤园囿土地,任由他潜心研学、肆意折腾、深耕实务,便能安稳一生、自得其乐,于天下民生、社稷百业,亦是一桩莫大裨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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