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盐晶星图(共鸣与暴露)(2/2)
真正的风暴,发生在我体内,发生在那早已死寂的“系统”残骸之上!“滋啦——!!!!”一声尖锐到无法形容的、仿佛玻璃和金属被同时撕裂的噪音,混着强烈的静电干扰声,以前所未有的狂暴姿态,猛地在我脑海中央炸开!
眼前的幽蓝光芒景象瞬间消失——不,不是消失,是被更强烈的、直接投射在视网膜和神经上的东西覆盖了!无数乱码。疯狂跳动的、扭曲的、不断崩溃又重组的∑和Ω符号。
支离破碎的、高速闪回的、无法理解的画面残片——扭曲的青铜器、爆炸的星云、杜甫呕血吟诗的脸、冰冷的金属走廊、堆积如山的尸骸、我自己在训练场上汗水飞洒的瞬间……庞杂混乱的信息洪流,如同决堤的宇宙垃圾,以最粗暴的方式,倾泻入我毫无防护的意识海!“啊啊啊啊——!”我抱住头颅,发出凄厉的惨叫,身体蜷缩成一团,剧烈地抽搐。
痛!难以想象的剧痛!不是来自左肩的伤口,而是来自灵魂深处,来自认知核心!像有无数根烧红的铁钎,捅穿了我的天灵盖,在里面疯狂地搅动,要将我的脑浆、我的记忆、我的人格,全部搅成一团混沌的浆糊!耳边(或者说,是脑内)响起无数重叠的、扭曲的、非人的声音。
有古老的、集体性的吟唱,庄严而麻木;有尖锐的、仿佛金属摩擦的警告;有绝望的、来自不同时空的哀嚎;有冰冷的、如同程序报错的滴滴声……它们交织在一起,形成一股毁灭性的精神风暴,要将我的“存在”彻底撕碎、同化!“系统”……是“系统”的残骸?!它没有被彻底毁灭?还是说,眼前这盐晶星图的力量,这地心深处的诡异存在,以一种蛮横的姿态,强行激活了它与诗魂石连接的最后回路?甚至……是在读取?在解析?在…共鸣?!共鸣?!这个词像一道冷电,劈开了我混乱的意识。
诗魂石……杜甫的诗……我的血……这古老的星图……盐晶的蓝光……一种荒谬绝伦、却又能解释眼前这毁灭性景象的联想,不受控制地浮现:它们之间,存在着某种超越时空的、我无法理解的深层联系!
它们正在通过我——我这个倒霉的、濒死的“导体”,进行着一次狂暴的、危险的、足以将我彻底湮灭的“交流”!
我不能死在这里!绝不能以这种莫名其妙的方式,变成这诡异星图的一点养料,变成一堆无法辨认的、散发着蓝光的无机盐!“给……我……断开!!!”一股源自生命最本能的、对存在的极致渴望,压过了所有的剧痛和混乱。
我发出一声来自胸腔最深处、裹挟着血沫和绝望的嘶吼,凝聚起残存的所有意志力,如同挥舞一把钝刀,狠狠斩向那灌入我脑中的信息洪流!同时,我的身体猛地向后一震!嗤啦——!
我按在岩壁上的、划破的右手掌心,硬生生从那流淌着蓝光的刻痕中撕扯开来,带起一串细小的、同样闪烁着幽蓝光芒的血珠和皮肉!
连接,似乎被这决绝的、自残般的动作强行中断了一瞬。脑海中的乱码和幻象如同退潮般骤然消失,那毁灭性的嗡鸣和噪音也急速衰减。我重重摔倒在地,浑身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又被扔进冰窟,冷热交替,剧烈颤抖。
口腔里满是腥甜,不知道是咬破了哪里。视线模糊一片,只能看到头顶那巨大的、依旧在缓缓流转的、散发着不祥幽蓝光芒的螺旋星图。它依旧在那里。冷漠。古老。疯狂。仿佛刚才那足以将我精神彻底摧毁的风暴,于它而言,不过是一次微不足道的、无意识的能量涟漪。但现实世界的危机,从未远离。
我造成的动静,太大了。
那笼罩整个空腔的、无法掩盖的幽蓝光芒,那一声声我无法抑制的惨叫,如同最明亮的灯塔和最响亮的警报。
远处,从那狭窄的矿道岔口,猛地传来了惊疑不定、随即转为惊骇和贪婪的狂吼!“光?!蓝光?!宝气!是宝气啊!!”
“就在那边!快!!”
“老天爷……这、这是什么……”
“管他娘是什么!挖出来!献给节帅,咱们就发达了!!”脚步声!沉重、杂乱、迅疾的脚步声,伴随着金属镐镐头和兵刃撞击岩壁的叮当声,正疯狂地朝着我所在的这个空腔涌来!不止是监工!
似乎还有被蓝光惊动的、附近作业的其他矿工,以及闻讯赶来的、镇守此地的矿主私兵!我被发现了!不止是被发现,我好像还给他们指明了某个藏着“惊天宝藏”的地方!
绝望,如同冰水,浇灭了我体内最后一丝虚妄的热度。我挣扎着想爬起,但身体软得像一摊烂泥,每一次用力都换来肌肉撕裂般的剧痛和更强烈的眩晕。
诗剑笔脱手滚落在一旁,沾满了矿泥和我的血。怀中的诗稿和药包,此刻沉重得像山。
跑?往哪里跑?这个空腔,像一座宏伟的坟墓,唯一的出口正被蜂拥而至的、被贪婪和惊惧驱使的人群堵死。
岩壁上的蓝光开始不稳定地闪烁,仿佛刚才那一次剧烈的能量爆发消耗了它大部分力量,光芒正逐渐黯淡下去。那宏伟的螺旋星图,重新变得沉寂,变回那古老、冰冷、毫无生气的石刻。
但它留给我的创伤和恐惧,却真实不虚地烙印在我的灵魂和肉体上。我甚至能感觉到,那侵入我体内的、冰冷的、非人的能量残余,仍在经络和血液里窜动,与我左肩那∑污染的腐烂感相互呼应,彼此蚕食着我的生机。
追兵越来越近。
火把的光芒已经能从岔口处映照进来,扭曲的人影投射在还在闪烁蓝光的岩壁上,如同群魔乱舞。我听到了那个老矿工颤抖、微弱、试图劝阻的声音:“……不能去啊……几位爷……那、那光是妖光……碰了要倒大霉的……”但立刻被一声响亮的耳光和他痛苦的闷哼所打断。
“滚开!老不死的!再聒噪老子宰了你祭矿神!”
无用。律法无用。劝阻更无用。在绝对的贪婪和暴力面前,一切都是徒劳。我靠着岩壁,艰难地喘息着,右手指尖无意识地抠入地面冰冷的矿泥。
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坚硬、棱角分明、只有指甲盖大小、却异常灼烫的东西。是一小块从岩壁上崩落下来的、依旧在散发着微弱却执拗幽蓝光芒的盐晶。
刚才共鸣的产物?还是这星图本身的碎片?我不知道。也没有时间知道了。抓起它。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尽管它烫得吓人,仿佛握着一块燃烧的冰,或凝固的火焰。
我将它死死攥在手心,那诡异的灼烫感反而刺激着我几乎要昏迷的神经。
然后,我用尽最后一丝气力,抓回诗剑笔,四肢并用,像一条受伤的泥鳅,向着空腔最深处、蓝光最黯淡、阴影最浓重的角落,挣扎着爬去。
那里似乎有一个更窄的、几乎被废弃的坑道入口,被几块坍塌下来的巨石半掩着,像一张咧开的、嘲弄的嘴。
身后,杂乱的脚步声和贪婪的吼声已经冲入了空腔。
“宝呢?!宝气呢?!怎么暗了?!”
“在那!岩壁上!这些发光的道道!一定是了不得的矿脉!”
“快看!那边角落里有人!!”
“是那个受伤的贼!抓住他!他肯定知道宝贝在哪!”
火把的光,无数双被贪婪和暴力烧红的眼睛,齐刷刷地钉死在我拖着残躯、正努力爬向那个绝望出口的背影上。
我头也不回,猛地扑入那黑暗的、不知通向何处的坑道入口。最后映入眼帘的,是那巨大空腔中,逐渐熄灭的、却依旧在岩壁上留下淡淡荧光轨迹的螺旋星图,以及那些蜂拥而至、开始用镐镐头和刀剑疯狂凿击岩壁、试图攫取那“宝藏”的疯狂身影。
幽蓝的、冰冷的、源自亘古秘密的光芒,与灼热的、疯狂的、属于人类最原始的贪欲之火,在这地心深处,构成了最后一幅光怪陆离、令人窒息的画面。
我怀中的诗剑笔和血诗稿,依旧残留着令人不安的余温,与我紧攥在手心、那块灼烫的蓝色盐晶,产生了某种微弱的、却坚定不移的共鸣。
仿佛在无声地诉说:我触及的,绝非宝藏。而是远比杨国忠的权谋、安禄山的铁骑、甚至清道夫的湮灭光束,更加古老、更加根源、更加不可名状的……谜团与恐惧。而我,正拖着这具被∑污染、被系统遗弃、被时空玩弄的残躯,怀揣着这点微弱却致命的共鸣,逃向更深、更未知的黑暗。
(第221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