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飞爪小鸽子·师妹夜袭帅帅府(2/2)
我低着头,佝偻着腰,故意把嗓子压得沙哑,装成结巴的样子,跟在白灵身后,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眼角的余光偷偷观察着周围的卫兵,生怕被他们看出破绽。好在卫兵的注意力全在那两包烟土上,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没多留意我这个“不起眼的厨娘”。两人有惊无险地混进了城,刚走进城里,就感受到了浓浓的紧张气息。城里果然兵荒马乱,一队队巡逻兵迈着沉重的脚步“咚咚”跑过,皮靴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声,刺刀在月光下闪着森冷的寒星,士兵们的脸上都带着警惕的神色,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紧张感。
我们贴着墙根,尽量让自己躲在阴影里,专挑黑灯瞎火的地方走,脚下轻得像猫,避开每一处有灯光的地方。七拐八绕,穿过几条狭窄的小巷,终于摸到了帅府后墙的“水洞”。这水洞是帅府冬天排雨水用的,只有半人高,洞口用粗壮的铁栏封着,上面还生了些铁锈。白灵凑过去,低声对我说:“我白天已经用细锯条锯断了三根铁栏,现在一掰就能弯,小心点别弄出声响。”我们弯腰钻进去,洞里全是冰冷的泥水,没过了脚踝,刺骨的寒意顺着裤腿往上钻,瞬间浸透了衣裤,冻得浑身直打摆子,牙齿都忍不住打颤,却不敢有半分停留,只能咬着牙往前爬。
刚从水洞钻出来,浑身湿漉漉的,还没来得及拧干衣服,就听见墙内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兵器碰撞的脆响。我们赶紧缩到旁边的假山后面,屏住呼吸,把身体埋在阴影里,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探照灯的光柱“刷”地一下扫了过来,雪白的光柱掠过假山,我清清楚楚地看见了光柱中的韩二虎!他左臂吊在绷带里,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大半,右手拎着一根马鞭,时不时往掌心拍打,半边脸被硝烟熏得漆黑,只剩下一只眼睛露在外面,眼神凶光毕露,像从阎王殿里跑出来的厉鬼,模样狰狞可怖。
他正冲着一群卫兵嘶吼,声音沙哑却极具穿透力:“都给我听好了!把所有出口都封锁起来,一只耗子也不能放走!燕子李三那小子肯定回城了,他跑不了!谁要是能抓住他,赏大洋五百!要是让他跑了,老子扒了你们的皮!”我心里“咯噔”一下,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瘟神竟然亲自堵在了门口,还下了这么重的赏格。白灵却悄悄贴到我耳边,气息温热,声音平静得让人安心:“别怕,他把兵力都集中在外围搜捕,帅府里面反而更空,正好方便我们动手。”她指了指帅府中央的“军火库”屋顶,一面黄龙旗被狂风扯得猎猎作响,边角都有些破损,“先拿军火库开刀,炸了它断他们的后路,再给韩二虎送份大大的新年大礼!”
我们贴着花墙的阴影,弓着身子,轻手轻脚地潜到了马号。马号里拴着几十匹军马,都是精壮的良驹,此刻正不安地跺着蹄子,时不时发出几声焦躁的嘶鸣,大概是感受到了外面的紧张气氛。白灵指了指草料堆的一个角落,低声说:“我白天已经在这里藏了第一笼‘列巴’,炸药就在里面。”她从菜篮里把备用的炸药取出来,小心翼翼地放进草料堆最深处,又拿几根干燥的马鬃缠在引信上,确保拉动钢索时能顺利点燃引信。随后她扬起手臂,瞄准房梁,手腕一甩,飞爪“咻”地一声射出,带着破空声,稳稳钉在房梁上。她拽了拽钢索,确认牢固无比后,猛地一抖——“磷引”被拉燃,冒出一串火星,滋滋作响,十秒倒计时开始。
我们不敢有半分迟疑,转身就跑,拼尽全力狂奔,脚下踩着积雪,发出咯吱的声响也顾不上了。刚跃出马号的矮墙,还没跑出几步——“轰!!”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整片夜空!草料堆遇火即燃,瞬间就变成了一条巨大的火龙,火舌顺着草料蔓延,噼啪作响,浓烟滚滚。军马被吓得魂飞魄散,疯狂地刨着蹄子,撞开栏门,四散狂奔,马嘶声、撞门声、火焰燃烧的噼啪声、木料断裂的咔嚓声混在一起,乱成一团,整个马号都陷入了一片火海。
整个帅府顿时炸了锅,急促的钟声“当当当”地撞响起来,声音尖锐刺耳,传遍了帅府的每一个角落。人声鼎沸,到处都是卫兵的呐喊声:“走水了——!马号走水了——!快救火!”“别让火势蔓延到军火库!”所有的探照灯都被马号的火光吸引了过去,光柱在火场上空来回晃动,把火场照得如同白昼。我们趁这个乱劲,低着头,猫着腰,飞快地直奔军火库,脚下的速度又加快了几分。
军火库是帅府的重地,原本门口是双岗值守,戒备森严。可现在马号失火,大部分兵力都被调去救火了,门口只剩下一个卫兵,正踮着脚尖,伸长了脖子往马号的方向张望,满脸的紧张,完全没留意到我们的靠近。白灵眼神一冷,猫着腰,悄无声息地绕到他身后,脚步轻得像落叶落地。趁着他注意力全在火场的间隙,手腕一扬,一枚短镖“噗”地一声精准钉进了对方的脖子,镖尖穿透了喉咙。卫兵连哼都没哼一声,眼睛瞪得大大的,身体一软,就倒在了地上,鲜血顺着脖子往下流,浸湿了胸前的衣襟。
我们赶紧把卫兵的尸体拖到旁边的暗角藏好,用杂草盖住,避免被人发现。白灵解下他腰上的钥匙串,仔细辨认了一下,找出了军火库的大门钥匙。她插进锁孔,轻轻转动,“咔哒”一声,锁开了。我们推开军火库的大门,推开门的瞬间,一股浓重的火药味和金属的冷腥味扑面而来,呛得我忍不住咳嗽了一声。军火库内,一排排木箱整齐地码着,堆得有半人高,上面清晰地标注着“75MM野炮”“捷克式轻机枪”“高爆榴弹”等字样,都是杀伤力极强的武器。白灵扫了一眼,毫不犹豫地把剩下的八颗炸药全码在了炮弹箱的缝隙里,又拿旁边的炮油布盖严,确保不被人发现,然后退到门口。
她再次扬起飞爪,瞄准头顶的房梁,发力射出,飞爪牢牢钉在房梁上。她拽动钢索,引信被成功拉燃,火星滋滋作响,在昏暗的军火库里格外显眼。我们转身就往门外跑,刚拐过墙角,还没来得及站稳——“轰!!!”一声天崩地裂般的巨响,整个地面都剧烈地晃动起来,仿佛发生了地震。火光映得雪夜通红,强大的冲击波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把军火库的屋顶整个掀了起来,一块块铁皮、一根根木料飞上半空,像一群黑色的老鸹在盘旋,然后又重重砸落下来,发出沉闷的响声。
整个奉天城都跟着晃了三晃,远处的房屋都在微微颤抖。帅府里的玻璃“噼里啪啦”全被震碎了,碎片散落一地。我被冲击波掀得重心不稳,重重趴在地上,还被推着往前滑出了两米远,胸口的烫伤再次裂开,鲜血瞬间浸透了衣料,疼得我眼前发黑。白灵也被震得踉跄了几步,扶住旁边的墙壁才稳住身形,却兴奋得满脸通红,眼睛里闪着火光,转过头冲我大声吼:“师兄,好看吗?这烟花够不够热闹?比你上次在城门放的带劲多了吧!”
我咳得肺都要疼出来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笑着回应:“好看!太好看了!比元宵灯会的烟花带劲多了!这才叫真正的热闹!”连续两处爆炸,帅府彻底乱成了一锅粥,比刚才马号失火时还要混乱。卫兵们东奔西跑,像没头的苍蝇一样,有的喊着“救火!快救火!”,有的喊着“有刺客!抓刺客!”,还有的慌不择路地喊着“不好了!日本特务攻城了!快逃命啊!”,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乱成一团。
我们趁着这股混乱,像两条游鱼一样,穿梭在阴影里,摸进了帅府内院,直奔御寒阁。我的目的很简单:那张虎皮虽然已经夺了回来,但我怀里的“日军秘图”还没派上用场。我要把它放进张大帅的书房屋里,嫁祸给日本人,让张大帅和日本人狗咬狗,互相猜忌,我们也好坐收渔利。白灵的目的更狠,她眼神坚定地说:“我要把最后一笼‘列巴’放进张大帅的寝殿床底——让这东北王,也尝尝咱们送的俄国点心,感受一下飞天的滋味!”
御寒阁是张大帅的起居之地,原本门口的双岗早就被调去救火了,只剩下一个拄着拐杖的老头,正是帅府的老管家赫连伯。他在这里当差几十年,对帅府的人和事都熟悉得很。赫连伯老眼昏花,视力不太好,却依稀认得我的身形轮廓,皱着眉头凑近了几步,刚要张嘴喊人:“你是……”白灵眼疾手快,一个箭步冲上去,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在他的后颈上。赫连伯闷哼一声,身体一软,就倒在了地上,昏了过去。我赶紧把他拖进旁边的暗角,轻轻放在地上,低声说了句:“赫连伯,对不住了,今日事出有因,改日我一定回来给你买桂花糕赔罪。”
我们轻手轻脚地摸进书屋,书屋不大,却摆满了书架,上面放着各种古籍和字画。我从怀里掏出日军秘图,小心翼翼地塞进书架上一本《三国演义》的扉页里——这本书是张大帅常看的,他肯定能发现。让张大帅自己发现这份“秘图”,比我直接给他更有说服力,也更容易让他相信是日本人偷偷放进来的。白灵则拿着最后两颗炸药,钻进了旁边的寝殿,寝殿布置得奢华,一张大铜床摆在中央。她把一颗炸药放在床底的阴影里,另一颗绑在房梁上,又将飞爪的钢索从窗户垂下去,钢索在月光下泛着银亮的光,像给新房挂了条彩绸。她熟练地把两颗炸药的引线并联在一起,这样一扯就能全炸,十秒的延时,足够我们顺利逃出城外,不会被波及。
任务完成,我们不敢停留,沿着原路返回,再次钻进水洞。洞里的泥水比刚才更冷了,冻得我们瑟瑟发抖,却还是咬着牙快速爬出。顺利出了城池后,我们一路狂奔,不敢回头,终于回到了最初的砖窑。刚站稳脚跟,身后的帅府方向,就接连又传来两声巨响——“轰!!”“轰!!!”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映得夜空一片通红,照亮了半边天。飘落的雪片掉进火里,瞬间化成了细小的水珠,像一场淅淅沥沥的血雨,从空中落下。
我重新爬上窑顶,迎着风雪,望着远处帅府方向的熊熊火海,火光把我的脸映得通红。我抬手冲那片火光抱了抱拳,朗声道:“张大帅,韩二虎,新年好啊——老子送你们一份五雷轰顶的大礼,不用谢!今日之辱,我燕子李三记下了,这笔账,咱们就此了结!”白灵递过来一个酒壶,壶身还带着她的体温。我接过来仰头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从喉咙烧到脚底,暖意扩散开来,却丝毫浇不灭心里的快意与畅快。
她抬手拍了拍我的肩膀,脸上还带着未散的兴奋,笑着问:“师兄,帅府炸了,这口恶气也出了,下一步咱们去哪?总不能一直在这砖窑待着吧。”我抹了抹嘴角的酒渍,把那张虎皮往肩上一甩,虎皮上的雪沫掉落下来,眼神坚定地望向南方:“下一步,下南洋!去种橡胶,养燕子——”我顿了顿,转过头冲她挑了挑眉,语气带着几分调侃:“顺带,给你养一群小鸽子,让你也当回鸽舍主人。”
白灵笑骂了一句“没个正形”,眼里却带着笑意。她手腕一扬,飞爪“嗖”地一下抛上夜空,银亮的钢索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笔直地垂在雪地里,像给漆黑的夜递了一根登天梯,连接着夜空与大地。我深吸一口气,忍着伤口的疼痛,抓住钢索,跟着她一起攀上了索头,脚下用力一蹬,身体便顺着钢索往上滑去。
脚下,帅府的火海还在翻腾,熊熊火焰照亮了半边天空,浓烟滚滚,直冲云霄;头顶,厚重的雪云被火光染成了暗红色,像极了破晓时分的霞光,带着一种毁灭后的壮丽。我心底忍不住狂喊:“奉天,老子今日走了!但你们记住——燕子李三,不是什么偷鸡摸狗的飞贼,是那只敢在太岁头上动土、敢给你们送天雷的火燕子!总有一天,我还会回来的!”风雪呼啸,带着我的呐喊,传遍了这片苍茫的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