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第一桶金的代价(2/2)
那一晚,我们开了一个会。
磊哥拿出账本,一笔一笔算:运费、人工、保养、损耗……总亏损十七万三千六百元。
“我出十万。”磊哥说。
“我出五万。”鸟哥咬牙。
我看着他们,沉默了几秒,说:“我出两万三。”
我们三人,把这笔钱凑齐,第二天一早,一分不少地付给了司机和小工。
“老板,你们真讲信用。”司机临走时,握着磊哥的手说,“以后有活,还找我。”
磊哥笑了,笑得有点苦,但很坦然。
那一阵子,租赁站几乎陷入停滞。
我们没钱进货,没钱推广,连电费都差点交不上。鸟哥把摩托车卖了,磊哥连烟都抽最便宜的“大前门”。
最难受的不是穷,而是那种被欺骗、被轻视的屈辱感。
“早知道就不该信那个经理!”鸟哥在院子里摔了个油漆桶。
磊哥却说:“不怪别人,怪我们太急,合同没看仔细,风险没评估。商海不是酒桌,不是你请人喝顿酒,人家就会守信。”
他开始重新整理合同模板,把每一条模糊条款都标注清楚,还请了个懂法律的朋友帮忙审核。
我也开始学着跑工地,不再只等客户上门。我带着打印好的价目表和样品,一家一家拜访,陪笑脸、递烟、请吃饭,哪怕被赶出来也不气馁。
磊哥则每天骑着那辆破电动车,跑遍了周边三个区的在建工地,跟工头混脸熟,谈合作。
慢慢地,有了第二单、第三单。
虽然小,虽然利润薄,但每一单,我们都死磕服务质量——钢管喷漆均匀,扣件无锈,送货准时,退租快。
口碑,一点点建立起来。
三个月后,我们终于迎来了真正的转机。
之前合作过一次的小包工头老陈,介绍了一个大项目——一个商业综合体的主体施工,需要上万米钢管,租期半年。
这一次,合同我们反复修改,明确了交付标准、违约责任、付款周期。
我们小心翼翼地交付,每天派人去工地巡查,及时更换损坏的管件。
半年后,项目顺利封顶,对方不仅全额付款,还主动提出续租。
当那笔七十多万的转账到账时,我们三个人坐在租赁站的板房里,谁都没说话。
窗外,夕阳洒在钢管堆上,泛着金红色的光。
“这,就是咱们的第一桶金。”磊哥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哽。
我知道,这桶里装的,不是金子,是血、是汗、是尊严。
我们曾被毁约、被轻视、被逼到绝境,但我们没有赖账,没有逃避,没有丢掉底线。
我们输过,但没倒下。
“磊哥,”我举起手中的矿泉水瓶,跟他们碰了一下,“下一次,咱们不仅要活,还要活得漂亮。”
鸟哥笑了:“等赚了大钱,我要买辆新车,天天载着媳妇兜风。”
磊哥也笑了,摸了摸腿上的旧伤:“我要把这租赁站,做成当地最大的。”
我望着院子里那一排排整齐的钢管,它们不再只是冰冷的钢铁,而是我们三人用命扛出来的希望。
商海残酷,但只要脊梁不弯,终会迎来属于自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