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玄玦东来（2/2）
暗金色的皇道法则与金色的佛门愿力彼此侵蚀、抵消、湮灭！交界处的空间剧烈扭曲，光线都发生了诡异的弯折！
武明空的皇道神域，在佛光与愿力的冲刷下，推进之势明显被遏制了！领域内那种唯我独尊、压制一切的霸道感，也被削弱了不少。
而那些冲在最前、被“万佛朝宗”领域佛光直接照耀的青铜兵俑，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它们体表燃烧的幽青色魂火外衣，如同遇到克星般迅速暗澹、收缩；甲片上亮起的暗红纹路也变得明灭不定；行动明显迟滞，力量似乎也衰减了至少两成！一些冲得太靠前、被浓郁佛光包裹的青铜兵俑，甚至眼眶中的魂火直接熄灭，化作一堆不再动弹的青铜块！
更明显的是对远古巨兽的影响。
幻魇魔章发出的、带有暗金色边缘的精神波纹，在冲入佛光领域后，如同泥牛入海，威力大减，对守军的影响微乎其微。幻魇魔章本体的巨大独眼中，也露出了痛苦与烦躁的神色，显然佛光对它的精神力量有极强的干扰与克制。
三相骨皇蝎喷出的惨绿色毒雾，在佛光中迅速被净化、稀释，腐蚀性大降。
地煌龙蜥的熔岩火柱，威力也被佛光削弱了不少。
“万佛朝宗大阵”的建立，如同一面坚不可摧的金色堤坝，暂时挡住了“皇道神域”与青铜军团、远古巨兽的滔天洪水！
玉门关防线的压力，为之一轻！
关墙上，守军们终于获得了宝贵的喘息之机。他们抓紧时间救治伤员，补充丹药，修复破损的防御工事。许多人望着天空中那尊巨大的金色佛陀虚影以及那万佛朝宗的壮丽景象，眼中充满了敬畏与感激。
凌清雪与叶寒舟也得以稍稍后退，调理略微紊乱的气息，同时快速交流着对局势的判断。
“玄玦的佛法，似乎对那青铜兵俑的核心魂火与皇道法则有特殊的克制。”叶寒舟传音道，他的剑心能清晰感知到两种力量对抗的细节。
“嗯。但维持如此规模的愿力大阵，消耗必然惊人。玄玦方丈初至，尚能支撑，久战恐难为继。”凌清雪冷静分析，“且那武明空，尚未真正动用全力。她的力量根源，似乎与西域地脉及那所谓的‘国运’紧密相连，在此地作战，她占尽地利。”
果然，銮驾之上，武明空见自己的皇道神域被佛光领域挡住，青铜军团攻势受挫，脸上并未出现恼怒，反而那抹冰冷的笑意越发明显。
“有意思。”她轻声自语，“汇聚蝼蚁之愿力，竟能短暂抗衡朕之神域……看来这八千载，后世浮屠，倒也琢磨出些新花样。”
她缓缓从龙椅上再次站起，玄色大氅在身后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但，蝼蚁终究是蝼蚁。愿力虽众，却散乱驳杂，如何比得上朕凝聚八千年神朝遗泽、统合万里山河地脉的——煌煌国运！”
她双手抬起，做出一个托举苍天的姿势。头顶十二旒冕冠的玉珠激烈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西域山河，聆听朕诏！”
“武周国运，加持朕身！”
“轰隆隆隆——！！！”
这一次，异变并非来自战场，而是来自……更加辽阔深远的天地四方！
玉门关所在的整片西域大地，仿佛都在微微震颤！遥远的天际线处，数道粗大无比、肉眼可见的土黄色地脉之气（混杂着暗金光泽），如同沉睡的巨龙被唤醒，从沙漠深处、从群山之下、从干涸的古河床中升腾而起，跨越数百里距离，朝着武明空所在的銮驾奔涌汇聚而来！
与此同时，那暗金色的皇道神域深处，隐隐浮现出无数虚幻的景象——巍峨的宫殿群、广阔的田野、繁忙的市井、征伐的军队、祭祀的坛场……那是武周神朝鼎盛时期的浮光掠影，是沉淀在历史与这片土地记忆中的“国运”显化！
这些地脉之气与国运虚影，如同百川归海，尽数融入武明空体内！
她周身的气势，开始以恐怖的速度攀升！暗金色的光芒从她体内透射而出，几乎将她整个人化作一轮人形的暗金色太阳！那对暗金色的竖童，光芒炽烈如实质，目光所及，连空间都隐隐颤抖！
她脚下的帝王銮驾，基座上的日月星辰、山川社稷图纹逐一亮起，散发出洪荒古老的威严气息！
“朕，即是天命！朕，即是国运！朕，即是这西域山河之主！”
武明空的声音，不再仅仅是声音，而是化作了天地法则的轰鸣！每一个字吐出，都引动地脉震颤，狂风呼啸，沙暴凭空生成！
她甚至没有做出具体的攻击动作。
只是将那双燃烧着暗金色光芒的竖童，冷冷地投向了玄玦支撑起的“万佛朝宗”领域，投向了那尊巨大的金色佛陀虚影。
“破。”
简简单单一个字。
言出，法随！
“卡察——！！！”
一道无形的、凝聚了磅礴地脉之力与煌煌国运的恐怖冲击，如同无形的天柱，勐然撞在了“万佛朝宗”领域的金色佛光之上！
这一次，不再是消融与对抗。
而是……碾压式的冲击！
金色佛光剧烈颤抖，无数佛陀、菩萨、罗汉的虚影明灭不定，发出无声的哀鸣！领域边缘处，佛光被硬生生逼退了三里！主持大阵的八百武僧中，靠近冲击方向的数十人同时闷哼一声，嘴角溢出鲜血，身形摇晃，勉强维持着阵型！
玄玦头顶悬浮的青玉念珠，光华剧烈闪烁了一下。他脚下九品金莲台旋转速度减缓，额间金砂印记的光芒也暗淡了一分。他的脸色依旧平静，但眼神中的凝重之色，已浓得化不开。
他能感觉到，武明空此刻调动的力量层次，已经超越了一般化神初期的范畴！那是真正与一方天地、一段厚重历史绑定在一起的“势”，非一人一时之力可抗！除非他的佛法修为能瞬间突破到化神中期，或者有同等级的地利加持，否则，仅凭“万佛朝宗大阵”与众生愿力，恐怕难以持久抵挡！
玉门关刚刚升起的希望，再次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影。
武明空高踞銮驾，暗金色光芒映照着她年轻而威严的面容。她如同神只，俯视着下方依旧在金光中苦苦支撑的佛门领域，以及领域后方那座伤痕累累的雄关。
“秃驴，还能撑几时？”她声音冰冷，带着猫戏老鼠般的残忍，“朕的国运，与这西域大地同存。尔等的愿力，不过是无根浮萍。待朕将尔等这龟壳碾碎，便是玉门关城破人亡之时！”
她抬手指向玉门关，声音传遍战场：
“朕，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现在跪降，朕可留尔等全尸，许尔等魂魄入朕神朝英灵殿，享万世香火。否则……”
她手指缓缓握紧。
“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压力，如山如海，再次倾覆而下。
玄玦深吸一口气，双手合十，眼眸微闭，开始更加专注地诵念经文，全力维持大阵。他知道，此刻每多撑一刻，关内守军便能多恢复一分，或许……就能等到那渺茫的变数。
凌清雪握紧了“霜天”，叶寒舟脚下的铁剑发出低沉的嗡鸣。
决战，远未结束。
而与此同时，无人知晓的北方极地。
万载玄冰洞深处，那尊雕刻着云孤鸿与苏凝眉相拥身影的冰凋旁，一直盘膝静坐、以冰凤本源温养怀中那颗透明结晶的冰璃，忽然睁开了那双冰蓝色的眼眸。
她秀眉微蹙，望向南方，眼神中充满了惊疑与……一丝冥冥中的悸动。
怀中的那颗结晶，在此刻，突然散发出一阵微弱却清晰、带着奇异温暖波动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