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洛阳才子(2/2)
周景昭看着他,忽然想起自己写那篇文章时的意气风发。他沉默片刻,道:“读书明理,强健体魄,心怀家国,脚踏实地。此四者,缺一不可。陆才子,你若有心,不妨去游历四方,看看边疆将士的艰辛,看看百姓的疾苦,看看朝廷的难处。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
李游深深一揖:“学生受教。”
杜子腾见三位同窗都被周景昭折服,心中不甘,眼珠一转,又道:“殿下,学生还有一问。殿下的《大夏新语》中,有一篇《论商业》,言‘商者,国之血脉’。学生想问,重商是否会导致轻农?若百姓皆去经商,无人耕种,国家岂不危殆?”
周景昭目光一凝,知道这才是真正有分量的问题。他正色道:“杜才子问得好。重商非轻农,而是农商并重。农为国之本,商为国之用。无农不稳,无商不活。朝廷当以政策引导,使农者有其田,商者有其路,各安其业,各展其长。岂能因噎废食?”
杜子腾还要再问,谢长歌策马上前,笑道:“四位才子,王爷一路劳顿,还需赶路。若你们对宁州新政感兴趣,不妨随王爷南下,亲眼看看宁州的农、商、工、学是如何并重的。纸上谈兵,终不如实地考察。”
杜子腾四人面面相觑,随即齐齐拱手:“学生等冒昧,打扰殿下了。今日得殿下指点,茅塞顿开。他日若有缘,定当赴宁州学习。”周景昭点头:“随时欢迎。”
车驾重新启程。徐破虏低声对周景昭道:“王爷,这几个书生,要不要……”
“不必。”周景昭摆手,“不过是几个读书人,想借我扬名,并无恶意。况且,他们问的问题,也不全是刁难。那个李游,倒是有些想法。”
谢长歌笑道:“王爷,洛阳四才子拦路求教的事,恐怕不日就会传遍中原。届时,天下士子对王爷的敬仰,又要多几分了。”
周景昭摇头:“我宁愿他们敬仰的不是我的文才,而是宁州的新政、百姓的福祉。文才不过是末技,治国安民才是根本。”
陆望秋轻声道:“王爷说得是。不过,今日这一番对答,也让他们见识了王爷的风采。将来若有人才愿意投奔宁州,便是意外之喜。”
阿依慕抱着彩凤,好奇地问:“王爷,那个‘物不知数’的问题,你怎么一下子就答出来了?”
周景昭笑道:“因为我在宁州讲武堂,也教过算学。那些学生,比你问的这几个才子强多了。”
阿依慕碧眸中闪过崇拜:“王爷真厉害。”
周景昭失笑:“这有什么厉害的?不过是前人总结的算法罢了。”
马车继续南行。洛阳城在身后渐渐远去,而那四位才子站在路边,望着车驾远去的方向,久久没有离去。
杜子腾叹息一声:“本以为宁王不过是个武将,不想文才、算学、见识,皆在我等之上。今日这一拦,倒是我们自取其辱了。”
吴用道:“未必是自取其辱。至少,我们知道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宋青道:“我决定了,他日定要去宁州讲武堂,学习算学。”
李游没有说话,只是望着远方,眼中闪着光。
车驾内,周景昭对谢长歌道:“先生,你觉得那李游如何?”
谢长歌沉吟道:“此人沉默寡言,但问的问题最切实际。‘少年强则国强’,他问的是大夏的未来。王爷的回答,他也听进去了。若有机会,倒是个可造之材。”
周景昭点头:“留意一下。若他真来宁州,不妨给个机会。”
“是。”
夕阳西下,队伍继续南行。洛阳的插曲,不过是江南之行的一个小小前奏。前方,还有更多的故事,等待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