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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2章 智斗何有求(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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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的六月却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幅度不大,但很坚持。她对着何有求微微摇了摇头,眼神里是清晰的劝阻:不要说,现在不是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何有求接收到六月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重新靠回沙发背,恢复了那副高深莫测的平静模样,避开了毛悦悦关于毛忧的追问,将话题拉回原点:“那些与你无关。”

“现在,回答我的问题。给我一个能让我相信,不去用那本书里法子复活六月的理由。”

毛悦悦胸口剧烈起伏,死死盯着何有求,又看看茶几上那本邪书,再看看旁边安静却无形的施加着压力的六月。

她知道,关于姐姐的事,何有求此刻不会多说,而眼前这一关,她必须过。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坐回沙发,但背脊依旧僵硬。大脑飞速运转。

何有求看穿了她三年静养的拖延之计,用《还阳禁咒》将了她一军。他现在要的,是一个合情合理能暂时安抚他执念的“承诺”或“说法”。

沉默了几秒,毛悦悦抬起眼,直视何有求,脸上那些伪装出来的情绪渐渐褪去。

“何前辈。”

她换了称呼,语气郑重了许多:“您既然知道《还阳禁咒》,就该明白,我不用它,不是因为我心硬,恰恰是因为我知道那代价我付不起,也不想付。”

“我复活徐叔和雷伯,用的是另一种传承下来的古法,结合了极大的运气和某些不可复制的条件。”

“这法门对施术者负担也极重,但至少,不需要至亲性命为祭。”

她顿了顿,看着何有求的眼睛,缓缓道:“我无法向您保证一定能复活六月小姐。”

“生死之事,玄奥莫测,谁也不敢打百分之百的包票。”

“但我可以承诺,我会将我已知的、关于复活之法的所有线索、原理、以及所需的条件,毫无保留地告诉您。”

“同时,我会尽力寻找更稳妥、代价更小的可能途径。”

“这需要时间,也需要我们双方的合作与信任。”

“而在这期间。”

她语气变得严肃:“您必须停止任何危险的尝试,包括动用那本禁书里的法子。”

“那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甚至可能彻底断送六月小姐最后的机会。”

“您若信我,我们便从长计议,一步步来。您若不信……”

她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若不信,那便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好过。

何有求久久地凝视着毛悦悦。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几人的呼吸声。

六月也紧张地看着何有求,等待他的决定。

许久,何有求长长地、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他看出了毛悦悦话里仍有保留,并不完全相信她的承诺。

但他不得不承认,眼前这个看似年轻却异常坚韧敏锐的女子,是他目前能找到,最可能带来一丝希望的人。

强硬逼迫,或许能得到残缺的线索,但更可能适得其反。

更重要的是,六月就在旁边,用那样哀伤恳求的目光看着他。他不能再让她看到自己更疯狂的模样了。

“……好。”

他终于吐出一个字,声音有些干涩:“我姑且信你一次。悦悦,记住你的承诺。”

“若你敢骗我,或是三年后毫无进展……”

“哪怕追到天涯海角,我也会让你和你在乎的所有人,付出代价。”

毛悦悦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背后已是一层冷汗。她郑重地点了点头:“一言为定。”

何有求没再说话,只是抬手对着客房方向凌空虚点了几下。

客房门上闪过几道微光,然后传来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

房门被猛地从里面推开,老徐和雷王如同两道旋风般冲了出来,瞬间挡在毛悦悦身前,兵器在手,怒目圆睁,浑身紧绷地盯着何有求和六月,一副拼命的架势。

“悦悦!你没事吧?!”

“这厮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毛悦悦连忙起身,拉住两人:“徐叔,雷伯,我没事。误会一场,已经说开了。”

“何前辈……是自己人。”

她给了两人一个安抚稍安勿躁的眼神。

老徐和雷王将信将疑,但看毛悦悦除了脖子有点红痕、脸色苍白些,似乎确实没有大碍。

这才稍微放松,但仍警惕地护在她身边,没有收起兵器。

何有求对他们的敌意视若无睹,只是对毛悦悦淡淡道:“记住你说的话。”

“留下联系方式,你可以走了。”

“三年,我会找你。”

毛悦悦留下了一个加密的电子邮箱地址,然后不敢多留,对何有求和六月点了点头,便带着依旧满心疑惑和警惕的老徐、雷王,迅速离开了这间令人窒息的公寓。

直到坐上返回宾馆的出租车,三人才真正松了口气。

老徐和雷王迫不及待地询问详情,毛悦悦只简单说遇到了一个道行高深但有些偏执的前辈,有些误会,已经暂时达成协议,详细情况回去再说。

两人见她不愿多谈,且神色疲惫,便也不再追问,只是心中对那个何前辈留下了极其危险和神秘的印象。

公寓里,重新恢复了冷清。

何有求独自坐在沙发上,望着毛悦悦她们离开的门口,久久不动。

茶几上,那本《还阳禁咒》静静躺着。

六月无声地飘到他身边,伸出手,这次,冰凉的手指轻轻抚上了他紧蹙的眉心,动作温柔。

何有求身体微微一颤,抬起手,握住了她那只几乎没有温度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闭上了眼睛。

冰冷的触感传来,安抚了他心中翻腾的暴戾和绝望。

“有求。”

六月的声音很轻,带着心疼:“你很累了吧?”

何有求没说话,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她冰凉的掌心,像个寻求安慰的孩子。许久,他才闷声说:“六月,如果这次还不行……我就带你走,去一个没有人的地方……”

六月眼中泪光闪烁,她俯下身,虚虚地环抱住他。

“嗯,我陪着你。去哪里都行。”

她轻声说:“但是有求,答应我,不要再像今天这样了,我不想看到你变成我不认识的样子……”

何有求在她虚环的怀抱里,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

只有在六月面前,那个偏执、疯狂、危险的何有求才会暂时褪去,露出深藏的脆弱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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