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5章 南阳孝廉(2/2)
热闹之际,那白衣文士眼珠一转,目光扫过坐在长凳上未发一言的诸葛亮。
他趁着人多,端着酒碗,冲张机笑道:“张先生乃南阳名士,悬壶济世,恩泽乡里。我等钦佩至极。”
话说到一半,白衣文士瞥了诸葛亮一眼,声音刻意抬高:“这才是真名士的做派。不似某些后生,寸功未立,便整日大言不惭,自比管乐。在先生面前,也不知脸红。”
这话摆明了是借张机的名头,再踩诸葛亮一脚。
旁边几名闲汉跟着附和,发出压抑的窃笑,纷纷拿眼去瞧诸葛亮。
崔州平脸色微沉,手放在桌沿。
石广元握着酒杯的手指一紧,杯中浊酒晃出几滴。
诸葛亮却连眉毛都没动。
他端起面前的粗瓷碗,浅浅抿了一口热酒,视线只看着窗外风雪,并不搭腔。
张机站在桌前,看着眼前这一幕,脸上的和善褪去大半。
他将手里的空茶盏放回桌上,底座磕在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屋内杂音被这一声压了下去。
张机看着那白衣文士,语气平淡:“老朽方才坐在此处,诸位议论之辞,听了个清楚。”
他转身看向诸葛亮,又看向众人。
“这位孔明小友,是否有管乐之才,老朽不知。他日若是出仕,天下人自然知晓。”张机抚了抚下颌胡须,“只是,今日诸位仅凭几句闲言,便断言其有无真才,难免偏颇。”
“真有才学之人,岂是能在酒肆闲谈中论断的?”
几句话,不轻不重,却把白衣文士堵得哑口无言。
张机是乡里敬重的老者,名望在此。
他发了话,没人敢当面反驳。
白衣文士脸色一僵,干咳两声,拱手道:“先生教训得是。”
说罢,带着同伴讪讪退回火堆旁的座位。
人群散去。
角落这张小桌重新清净下来。
张机重新落座。
诸葛亮放下酒碗,转向张机,双手抱拳:“今日有幸得遇张先生,真乃幸事。”
张机摆手,看着诸葛亮平静的脸:“老朽观三位气度不凡,得遇亦为幸事。”
诸葛亮没有在刚才的嘲讽上多做纠缠。
他目光落在张机脚边的药箱上,主动开了口:“晚辈闲时翻阅《内经》、《灵枢》浅卷,在山野间也常采些草药,救助乡邻。对伤寒疫病略有些浅见。”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今日得遇先生,不知能否向先生讨教一二?”
张机眼中生出几分意外,更多的是赞许。
乱世之中,青年文士大多研习兵法韬略、经史子集,奔着封侯拜相去。
极少有人愿意静下心来,钻研这被视为“匠道”的岐黄之术。
这诸葛孔明,跟自己那个忘年之交的林澹之,颇有想通之处。
“孔明既有此心,老朽知无不言。”张机点头。
诸葛亮也不客气,直接从时令气候说起。
“荆襄冬日阴冷多湿,夏日暑热难当。乡民若染风寒,往往表邪未解,湿气又入。寻常发汗之药,常使人虚脱而病未除。”诸葛亮用手指蘸着酒水,在桌上画了道线,“我平时辅以苍术、藿香等物,不知这配伍,先生以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