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8章 行向隆中(1/2)
“此前只是午后潮热、夜间盗汗。辅以麦冬、甘草、百部之类,尚能勉强压住咳嗽。”
诸葛亮眉头越皱越紧。
“可就在近日,她咳得越发频繁。”
说到这里,他声音明显沉了下去。
“且……两日前,痰中已见血丝。”
“什么?”
张机一掌拍在木桌上。
残茶被震得从碗沿溅出,洒在粗糙木纹里。
他整个人向前一倾,脸色当场变了。
“竟已咳出血丝了?”
崔州平与石广元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见惊惧。
在乡间,久咳已经可怕。
一旦咳血,便像阎王爷把催命符递到了门口。
张机沉声道:“肺为娇脏,不耐寒热。”
“一旦咳中见血,便是病邪已灼伤肺络,金气残损。”
“这不是寻常咳嗽。”
他语速极快,神色前所未有地凝重。
“此症说明内热极盛,阴虚已到了险处。你那些润肺止嗽之方,方向虽不算错,可药力太轻。”
“灌下去,不过杯水救薪。”
“压不住那股虚火。”
诸葛亮听得手指发紧。
他强行稳住心神,问道:“先生,此症可还有解法?”
张机没有立刻回答。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数月前,在许都林府偏厢内的那个夜晚。
那个弱冠之年的中书郎林阳,简简单单却就画出了所谓的六经传变图。
“若是数月前,遇到这等已经咳血的传尸之症,老朽也不敢轻试。”
张机抚摸着下颌斑白的胡须,目光闪动,“这等沉疴,一味清热必伤脾胃,一味滋阴又恐碍邪。用药稍有不慎,便是病深不治。”
他话锋一转。
“但此时已顾不得许多,若能摸准了令妻之脉象虚实,理清病邪究竟结在何经何络,老朽可开方一试!”
诸葛亮闻言,心头那块悬了数月的巨石,终于裂开了一道透光的缝隙。
张机不仅没被这危局吓退,反而有破局的底气,这正是他苦寻不遇的转机!
张机不再耽搁,直接转身走到墙角,一把提起地上的黑漆药箱,又将自己的背囊挎在肩上。
“救人如救火,病邪入里,多耽搁一日便多一分凶险。”
张机看向诸葛亮三人,“隆中卧龙岗离此地还有多远?头前带路,老朽现在便随你过去。”
诸葛亮见张机这般雷厉风行,心中感激更甚。
但他没有立刻迈步,而是转头看了一眼酒肆破旧的木窗。
外头的官道早就被积雪封死,这等天气,别说是走山路,就是平地行走也极为艰难。
“先生且慢。”
诸葛亮快步走到张机身前,伸手虚拦,语气虽然焦急,却依旧保持着理智和礼数。
“孔明外出寻医求药,已有数日。离家之前,已托付亲眷悉心照看,也留了暂时压制咳喘的方子和药材。内子病情虽急,但尚能支撑。”
诸葛亮看着张机单薄的灰布棉袍,恳切道:“眼下外头风雪封路,夜黑霜重,先生年岁已长,又连日奔波劳顿。若是因为孔明心急,让先生在这冰天雪地里连夜赶路,万一失足受寒,孔明万死难辞其咎。”
张机提着药箱,眉头皱起。
“医者看病,哪里顾得上这些风雪?”
“先生不是不顾风雪,是要顾全病人。”
诸葛亮寸步不让,神色温和,却极笃定。
“今日得遇先生,内子之病已有眉目,这便是天大的造化。眼下雪势虽大,但风声已有转弱之象。”
他让开半步,指向窗外。
“先生且在这酒肆后院歇息一晚,用些热食暖暖身子。待明日天一亮,风雪稍停,路面好走些,孔明再雇一辆带篷牛车,亲自为先生牵引,安安稳稳回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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