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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4章 彩礼谈崩!男子持刀闯入前女友家,连砍70刀致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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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4月12号,江西省鹰潭市,暮春时节的清晨还带着几分未散的凉意。洪塘镇派出所的电话在黎明前最安静的时刻骤然响起,接线员听到电话那头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沙哑、疲惫,带着一种近乎空洞的平静:我杀人了,你们来吧。

民警赶到现场时,天刚蒙蒙亮,东边的天际线泛起一层灰白的光。叶家那栋两层的旧楼房静静立在晨雾里,大门虚掩着,堂屋的电灯还亮着,昏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照在水泥台阶上。叶芳就躺在自己卧室的床上,被子半掀着,鲜血浸透了床单,顺着床沿滴到地面上,已经凝成了暗褐色的印迹。法医后来出具的鉴定报告上写着,死者身上共有七十处刀伤,多为锐器砍击所致,致命伤在颈部和胸部。二十二岁的姑娘,一张脸因为失血过多而苍白如纸,五官却还依稀能看出生前的清秀轮廓。房间里很安静,窗台上一盆绿萝的叶子被溅上了几点血迹,在晨风里轻轻晃动。

凶手叫许俊,二十五岁,跟叶芳同属洪塘镇人,两家隔了不到三公里。他蹲在派出所审讯室里的那把铁椅子上,双手交握着搭在膝盖前面,指甲缝里嵌着干涸的血痂,低着头,像是几天几夜没睡觉的样子。办案民警给他倒了杯水,他接过去的时候手抖得厉害,水晃出来洒了一裤子,嘴唇翕动了几下,说出来的第一句话是:我对不起她。

两个人是怎么走到这一步的,得从一年多以前说起。

许俊是1994年生人,爹妈就养了他这一个儿子。父亲许大山是镇上有名的木匠,手艺好,人实在,常年跟着建筑队在省内外跑活儿,搭架子、支模板、做木工细活,一年到头难得在家待上几天。母亲刘桂英身子骨一直不算硬朗,早年落下了风湿病和胃病,干不了重活,就在镇子西头的老街上开了个小卖部,卖些油盐酱醋、烟酒零食,顺带帮街坊邻居代收个快递、充个话费,一个月的进项也就够糊口。两间瓦房前后住了二十来年,堂屋的墙皮起了壳,灶台边的瓷砖裂了好几块,用透明胶带粘着凑合用。

许俊打小就是被指望大的。刘桂英常挂嘴边的一句话是:咱家就这一个儿子,往后全看他了。可许俊的脑子在读书上确实不大灵光,小学时成绩还能在班里排个中上游,到了初中就跟不上了,数学课听不进去,英语单词记不住,语文作文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初中毕业那年,他爹想让他去念个职校学门手艺,他自己摇头说不想上了,蹲在家里打了半年游戏。后来父亲发了火,一脚踹开他房门骂了一顿,隔天就把他带去了工地上。

工地的活是真苦。夏天楼面晒得能煎鸡蛋,钢筋捆扎好的槽里积着烫脚的水,搬运模板的时候木刺扎进掌心是常事。跟许俊同龄的年轻人没几个愿意干这个的,嫌脏嫌累嫌没面子,镇上跟他一块长大的几个发小,有的去了深圳的电子厂,有的在县城做外卖,最不济的也在镇上的网吧当网管,至少风吹不着雨淋不着。可许俊硬是在工地上扎下了根,跟着父亲学支模、学看图、学算料,一干就是好几年。他干活不偷懒,手上起了一层层茧,脸晒得黑红,每年年底结账能拿回来六万多块的工钱。工地的包工头老周提起他就竖大拇指:这小伙儿能吃苦,比他爹年轻时还猛。

能吃苦是真的,可毛病也不少。许俊这人,好面子,喜欢被人捧着。每个月发了生活费,他舍不得给自己添件像样的衣裳,却一定要请工友去下馆子,啤酒整箱整箱地点,走的时候还把账结了,嘴上说着都是兄弟,别跟我客气。久而久之,工地上的人都爱跟他凑近乎,谁缺钱了跟他张口,他抹不开面子拒绝,借出去的钱十有八九打了水漂。一年干下来,兜里剩不下几个子儿。父亲劝过他几回,让他攒着钱将来娶媳妇用,他嘴上答应着,转头该花还花。

除了好面子,虚荣心还格外重。在外面跟人聊天的时候,他总爱把自家的情况往好了说。我家在镇上开超市的,我妈那店面积不小呢,货架上摆得满满当当。一起干活的工友信以为真,还羡慕他有个做生意的妈。实际上那间小卖部拢共不到十五平米,货架是旧木板钉的,每天进账刨去成本也就够买几斤肉。可许俊把这牛皮吹出去了,就得一层一层地往上糊,连带着把父亲也吹成了工地上的大工头,一年几十万不在话下。他爹知道了气得骂他:你嘴上没个把门的,往后怎么收场?许俊不以为然,嘟囔着说:吹吹牛怎么了,又没人查咱家账本。

叶芳家的情况,比许俊家还要差一些。她爹叶根生年轻时候在采石场干活伤了腰,落下了病根,干不了重体力活,后来在镇上的小厂看大门,一个月两千出头的工资。她妈周美兰没什么文化,除了种几垄菜地就是给人做点零碎的手工活,糊纸盒、缝鞋面,计件算钱,一天忙到晚也挣不了几十块。家里三个孩子,叶芳排最小,上头两个哥哥。大哥早年出去打工,在广东那边成了家,逢年过节才回来一趟;二哥叶勇二十七八了,还没说上媳妇,在县城一家汽修厂当学徒,挣的钱刚够自己糊口。

叶芳书读到高中毕业就没再往上念了,父母供不起。她长得随她妈,眉眼清秀,皮肤白净,个头不高但身段匀称,在镇上的年轻姑娘里算是出挑的。高中一毕业她就跟着一个嫁到义乌的表姐去那边打工,先是在饰品厂做串珠,后来去了一家化妆品包装车间,流水线上一天站十二个小时,手速练得极快。叶芳手松,花钱也没个节制。发了工资头一件事就是跟厂里的小姐妹去逛街,买衣服、买化妆品、下馆子,看上的东西不问价钱就掏钱。她表姐提醒过她几回,让她存着点钱寄回家里去,她嘴上嗯嗯啊啊应着,转脸就忘了。几年下来,老家那边一分钱没收到过,叶根生每回打电话问她攒了多少钱,她都含糊着说厂里效益不好,工资没发全搪塞过去。

眼瞅着叶芳二十二了,在农村算大姑娘了,叶根生和周美兰开始着急。老两口一合计,觉得赶紧给她找个婆家嫁出去是正经,一来省了家里的口粮和开销,二来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有婆家管着,总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由着性子花钱。再说还能收一笔彩礼,叶勇那边说亲的彩礼还差着一大截呢,正好拆东墙补西墙。于是从2018年初开始,周美兰就托了镇上好几个媒婆,给叶芳物色对象。

媒人王婶是洪塘镇十里八乡有名的说亲能手,一张嘴能把瘸腿的说成能跑的,把穷的说成潜力股。她翻来翻去,觉得许俊跟叶芳条件上算是门当户对,都是本地人,都二十多岁,家里都不算富裕但也不至于揭不开锅,关键是两家隔得近,往后走亲戚方便。她先去了许家探口风,刘桂英一听是叶家那姑娘,当时就上了心:那闺女我见过,模样周正,看着也灵光。许俊从工地上回来之后,他妈把这事跟他一说,他没多犹豫就点了头,心里琢磨着叶芳长得确实好看,带出去有面子。

2019年2月12号,正月初八,年味还没散尽。王婶约了俩人在镇上一家茶楼见面,特意挑了二楼的包间,窗户外头能看见老街上来来往往拜年的人。许俊那天穿了件新买的黑色羽绒服,头发打了啫喱水梳得溜光,揣着一包芙蓉王烟提前到了。叶芳比她晚来了十分钟,穿一件米白色的短大衣,脖子上围了条浅粉色的围巾,脸上化了淡妆,嘴唇涂了淡淡的口红,进门的时候带进来一股冷气和淡淡的护手霜香味。

两个人坐在圆桌两侧,王婶这边撮合几句那边撮合几句,气氛倒不冷场。许俊看着叶芳低头喝茶时睫毛微微颤动的样子,心里头那根弦被拨了一下;叶芳也在打量许俊,一米七五往上的个子,肩膀宽厚,肤色是常年户外干活晒出来的那种健康的麦色,说话的时候目光直来直去,像个踏实人。茶喝了半个多钟头,两个人互相留了微信,约了改天再见面。

当天晚上回去,刘桂英把儿子拉到灶房,压低嗓子问了见面的情况。许俊说还行,叶芳对他印象应该不差。刘桂英一边拿抹布擦灶台一边说:儿子,我可跟你说,下回再见面,咱家的情况你得往好了说。现在的闺女都精着呢,你要是实打实说咱家那条件,人家转身就走。反正先把人稳住,等结了婚,生米煮成熟饭了,啥都好商量。许俊本来心里还有点虚,听他妈这么说,那点顾虑顿时烟消云散了。他点了点头:妈,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往后的几次约会,许俊彻底放开了吹。俩人去县城看电影,买了可乐爆米花坐在最后一排,许俊跟她说:我爸在工地上管着一百多号人呢,一年到头少说挣个几十万,就是我妈身体不好,不然我爸早就自己包工程干了。叶芳问了句:你家在镇上开的那个超市多大啊?许俊眼皮不眨就答:两层,楼下卖货楼上存货,旺季的时候一天流水好几千呢。他说这些话的时候,面部表情自然得像在背课文,偶尔还加两声不经意的笑,仿佛在说这都是不值一提的小事。叶芳听着,眼睛里的光亮了一亮。

叶芳回去跟她爸妈一说,叶根生和周美兰激动得不行,第二天就拎了一筐鸡蛋去王婶家打听虚实。王婶其实也不知道许家具体什么底细,但媒人的嘴自然顺着好话说:许家那小子我打听过了,踏实肯干,一年能挣六万多呢,他爹又是工地上的手艺人,收入差不了。他妈那个店我去过,虽说不大,但油盐酱醋天天有人买,细水长流嘛。关键是人家长得也精神,配你家芳芳不吃亏。叶根生听得连连点头,回去就跟叶芳说:这户人家行,你好好跟人处着。

就这样,见了第三次面之后,许俊正式跟叶芳表了白。没有花里胡哨的场面,就在镇上那家小面馆里,两碗牛肉面搁在桌上冒着热气,许俊从兜里掏出一根银项链,吊坠是个小小的爱心,地摊上买的,三十块钱,但叶芳接过去的时候笑了,笑的时候眼尾弯弯的。她把项链当场戴上,说:行吧,那就处着呗。两个人确定了恋爱关系。

到了3月初,双方家长坐到了一块,在镇上一个小酒楼吃了顿饭,算是正式订了亲。酒过三巡,叶芳趁着桌上的热闹跟许俊咬耳朵说:我二哥还没结婚呢,我爸妈这些年不容易,到时候彩礼得多要点,给我二哥娶媳妇用。许俊喝了两杯白酒,脸上泛着红晕,胸脯拍得山响:那必须的,你二哥就是我二哥,放心。叶芳的爹在桌上夹了一筷子红烧肉塞进嘴里,腮帮子鼓着,眉眼间全是笑纹。

订婚仪式定在3月16号,地点是洪塘镇最大的那家鸿运酒楼,门口挂了红绸子,台阶上铺了红地毯,两家的亲戚来了四五十号人,热热闹闹坐满了六张大圆桌。许家特意租了辆中巴车,天不亮就开到叶家楼下,把叶家老小一车拉到了酒楼门口。司仪是镇上婚庆店请来的,操着一口带方言味的普通话,吆喝得满头大汗。在满堂亲戚的注视下,许俊把一只鼓鼓囊囊的黑色塑料袋从桌底下提出来,搁到叶根生面前,里面是扎成捆的现金,一万一捆,二十捆整。叶根生接过袋子的时候手都在抖,周美兰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嘴里的假牙差点掉出来。

礼成之后,刘桂英在后台跟许大山算了笔账,这二十万是从亲戚朋友那里借了八万凑出来的,加上酒席、烟酒、租车、首饰、给叶芳买的手机和衣裳,拢共花了快二十五万。老两口的积蓄彻底见了底,许大山坐在酒楼后厨门口那截台阶上抽了三根烟,末了用鞋底碾灭烟头,叹了口气:先结吧,钱慢慢还。

订完婚之后,按当地规矩,叶芳就住到了许家,算是提前适应婆家生活。头一天晚上,许俊把叶芳领进门,叶芳站在堂屋中央环顾了一圈,水泥地面有几道裂缝,墙角堆着编织袋装的化肥,屋顶吊着的灯泡是那种老式的钨丝灯,照着灰扑扑的墙面。她脸上的笑容当时就僵了一下,但没吭声,跟着许俊进了卧室。卧室不大,一张双人床占了大半空间,床单是新的,粉红色,上面还印着喜字,床头柜上摆着两个塑料杯,杯子上也贴着红囍字。

住了三天之后,叶芳觉出不对劲了。许俊他妈那个,她专门去看了看,窄巴巴一间小屋,货架上稀稀拉拉摆着几包方便面和火腿肠,进深不过三四米,叫便利店都勉强。许大山根本不是什么包工头,就是个跟人干的木匠,每天天不亮就骑电动车往工地赶,晚上回来满身灰,工资按天结算,干一天才有一天。最让叶芳受不了的是,她无意间在许俊那件旧夹克口袋里翻到了一张欠条,上面写着今借到张明富人民币三万元整,利息按月两分计算,借款人许大山,日期就是订婚前一个月。她把欠条攥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心一点点往下沉。

那天晚上,许俊从工地回来,一身汗味,叶芳把欠条摔在他面前的桌上,声音不高但冷得出奇:你家到底欠了多少钱?你跟我说实话。许俊嗫嚅着说:没...没多少,就几万块,我爸说今年年底就能还上。叶芳冷笑了一声:几万块?你妈那小卖部一天卖得了一百块钱吗?你爸那工地上一天挣两百,你跟我说你爸一年几十万?许俊,你真当我傻是吧?她越说越气,脸涨得通红,最后一把扯下脖子上那根银项链摔在了地上:我住不下去了,我回家。

当晚叶芳就收拾了自己带来的那个行李箱,头也不回地出了许家的门。许俊跟在后面追了半条街,喊她的名字,叶芳连头都没回,高跟鞋踩在水泥路上咔嗒咔嗒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许俊的心口上。

叶芳回家之后,叶根生和周美兰问清了原委,也有些恼火,毕竟当初看中的就是许家的家底厚,现在发现是个空壳子,搁谁身上都不痛快。但二十万彩礼已经揣进兜里了,退是不可能退的,周美兰就跟女儿商量:要不让他家再添点东西,买个车啥的,以后你俩过日子也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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