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城门悬凶(2/2)
“诸位乡亲,我是巡防营统领陈大柱。上头吊着的这头肥猪,名叫孙德财。成都府李文德的小舅子。”
人群中传出一阵哄声。
陈大柱从书记官手里接过抄件,摊开。
“昨夜,此人带四名成都府护卫,夜闯官衙后院。护卫拔刀,逼迫巡防营退让。他本人辱骂官衙女眷,又毁坏后院物件,被叶统辖拿下。”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举起那枚碎成几片的玉扳指。
“从他手上这枚扳指里,搜出一卷绢帛。绢帛上写着咱们灌县盐井几口,盐坊守卫如何轮值,南大营骑兵成军到哪一步,粮仓大致存粮多少。”
书记官将另一份抄件贴到城墙上。
字写得大,纸也厚。
识字的人围上去读,不识字的人便听旁人念。
陈大柱又取出几双军靴,丢在木案前。
“前日茂州岭山匪烧咱们屯田点,劫粮车。杨统领带骑兵追剿,活捉匪首独眼龙。在匪众中查出成都府军靴和暗桩。供词已经画押。”
他再指向木案上的腰牌。
“昨日盐坊也有死士潜入,身上带迷烟、桐油布团和火折子。若非叶统辖亲自守在那里,盐井井架和盐灶便要遭殃。”
说到盐井,百姓的反应更重。
灌县缺盐多年。
流民吃粗粮,若无盐,身子会垮,兵卒也站不住阵。城南那几口井,已经不只是赚钱的东西,而是这座城活下去的根。
陈大柱的嗓门拔高。
“成都府不给咱们活路。先让山匪烧屯田,再遣死士烧盐坊,今日又让这肥猪来探军情。他们要断咱们的粮,断咱们的盐,再给灌县扣一个乱民的帽子。”
城门下安静了几息。
随后有人把烂菜叶砸了出去。
有了第一个,便有第二个。
泥块、草鞋、烂果子,全往孙德财身上招呼。
孙德财被砸得满头满身都是泥,右手伤处又被打中,疼得面皮抽紧。他怒极而喊,嗓子却破了音。
“反了!你们这些贱民要造反!李大人不会放过你们的!姓叶的那个小畜生,迟早要被凌迟处死!你们这些泥腿子一个也活不了!”
陈大柱抬手。
两名巡防营兵卒上前,一人执棍,一人按住绳索,免得孙德财身子乱摆。
陈大柱开口。
“叶统辖有令,此人辱骂军衙,威吓百姓,按军法杖断一腿。留命待审。”
孙德财刚要开口,长棍已经落下。
棍头砸在膝骨侧面,力道用得准。
骨响传出,孙德财嚎了一声,整个人软了下去。麻绳勒住他的腋下,才没让他坠下城楼。第二棍没有再落。
陈大柱知道分寸。
孙德财还要活着。
活着的人,才好把成都府那边的脸面一层层扒下来。
书记官把罪状贴好,又在旁边钉上一块木牌,写明此人今日午时押回囚室,未定罪前不许私刑,不许打死,不许劫走。
这也是叶无忌定下的规矩。
灌县要杀人可以。
但杀人得有章程。
陈大柱看向城下众人。
“叶统辖有令,将此人的罪状公之于众。灌县是咱们自己的家,谁敢来惹事,这就是下场!”
城下叫好声响成一片。
几个从东面屯田点来的汉子跪在地上,朝城楼方向磕了三个头。
不是拜孙德财,而是拜贴在墙上罪状的背后之人。
他们死去的亲人,至少不是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