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钱袋显威，枷锁锁魂（2/2）
阳光透过膳堂的窗户照进来，落在碗里，把咸菜的影子拉得长长的。
林九低头喝汤，心里却在想——幽冥殿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
厉无生吃了这么大的亏，一定会报复。
下次来的，可能就不是几个劫匪了。
得让钱四海再加点防备。
正想着，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马蹄声，比刚才的更急，像是有什么急事。
林九放下碗出去看，只见一个钱庄的灵傀从马车上跳下来，胸口的徽章闪着红光——这是有紧急情况的信号。
灵傀径直走到林九面前，单膝跪地，声音急促。
“九师！黑风洞方向来了大批幽冥殿的人，说要……要砸了钱庄！”
林九的眼神沉了下来。
来了。
比预想的还快。
“钱四海呢？”他问。
“掌柜的已经带人过去了，让我来报信，问您要不要……”灵傀顿了顿，“要不要请昊天宗的人帮忙？”
林九看着远处的山峦，黑风洞就在那片山后面，离昊天宗不过几十里地。
要是钱庄被砸了，不光命运钱的生意受影响，昊天宗也可能被牵连。
“不用。”林九摇了摇头，声音平静，“告诉钱四海，按计划来。”
“是！”灵傀应声起身，翻身上马，马蹄扬起一阵尘土，往山坳的方向跑了。
院子里的杂役都吓坏了，扎堆议论着，有的说要躲起来，有的说该去告诉宗主。
林九没管他们，转身回屋拿起扫帚。
该扫的台阶，还得扫。
只是今天的台阶，好像比平时更长了些。
他一步一步往上走，扫帚划过青玉石，发出唰唰的声响，在寂静的山路上格外清晰。
现在看来，这工不好打啊。
得先把这些不长眼的幽冥殿杂碎，好好“调教”一下。
扫到第三百阶时，山坳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像是有什么东西炸了，震得台阶都在抖。
林九抬头望去，只见那边升起一股黑烟，像条黑龙，直冲天穹。
紧接着，又传来几声巨响，黑烟越来越浓，把半个天空都染黑了。
“咋了？咋了？”山下传来杂役的惊呼。
“好像是钱庄那边炸了！”
“是不是幽冥殿的人得手了？”
林九没说话，只是加快了扫地的速度。
那不是爆炸。
是钱四海在“放烟花”。
用幽冥殿的人放的烟花。
他仿佛能看到，命运钱庄的灵傀们操控着机关，把那些黑袍人一个个套上金色枷锁，像放风筝似的吊在天上。
还能看到，钱四海站在塔楼顶上，手里拿着大算盘，噼里啪啦地算着——今天又赚了多少恶魂利息。
扫到第五百阶时，黑烟渐渐散了，露出后面的蓝天，干净得像被洗过。
山坳的方向没了动静，连马蹄声都听不见了。
林九停下扫帚，擦了擦额头的汗。
结束了。
至少这次，结束了。
他转身往山下走，刚走到第一百阶，就看见钱四海派来的灵傀跑上来，手里拿着个账本。
“九师，处理完了。”灵傀把账本递给他，上面记着密密麻麻的名字，每个名字后面都画着个骷髅头，“一共来了三百二十七个幽冥殿的人，活抓一百零三个，剩下的……化成利息了。”
林九翻了翻账本，最后一页画着个大大的“命”字，旁边写着行小字——“本月利息超额完成”。
他忍不住笑了笑，把账本还给灵傀。
“告诉钱四海，做得好。”
“是！”灵傀又递过来一枚黄金钱，这枚比刚才那枚更亮，上面的“钱”字像是在流动，“掌柜的说，这是给您的分红。”
林九接过来，指尖传来温暖的触感，不再是冰冷的了。
里面肯定锁着个厉害角色的残魂。
说不定，就是那个带队的小头目。
“对了，”林九想起什么，“让钱四海把那些活抓的，送到轮回演武场去。”
灵傀愣了一下：“送去那干嘛？”
“演戏。”林九笑了笑，“让所有人都看看，跟幽冥殿混，下场有多惨。”
灵傀好像明白了，点了点头，转身跑下山去。
阳光照在黄金钱上，反射出一道金光，落在台阶上，像条金色的小蛇，蜿蜒着往下爬。
林九握紧黄金钱，继续往山下走。
他得赶紧回杂役院，王伯肯定还在等着他喝米汤。
至于幽冥殿的报复？
来吧。
他等着。
反正他有的是时间。
反正他的扫帚，还没扫够呢。
走到山脚下时，正好碰到赵天磊带着几个外门弟子往上跑，个个手里拿着武器，神色紧张。
“林九！你没事吧？”赵天磊看到他，松了口气，“我们刚才看到黑烟，还以为你出事了！”
“没事。”林九晃了晃手里的扫帚，“刚扫完台阶。”
赵天磊看着他手里的扫帚，又看看山坳的方向，嘴唇动了动，最后只说了句：“你……你真行。”
林九笑了笑，没说话。
他知道赵天磊想说什么。
一个杂役，居然能让幽冥殿吃这么大的亏。
说出去，谁信啊？
可这就是事实。
他林九，就是个扫台阶的。
但他扫过的台阶，能让鬼神都发抖。
回到杂役院时，王伯果然还在膳堂等着，锅里的米汤热了又热，都快熬成浆糊了。
“你可回来了！”王伯赶紧给他盛了一碗，“刚才那几声炸响，吓死我了。”
“没事，是钱庄在放鞭炮。”林九坐下来，拿起筷子，“庆祝把坏人打跑了。”
“放鞭炮？”王伯愣了愣，随即笑了，“你们这钱庄，还挺有意思。”
林九也笑了，低头喝着米汤。
是啊，挺有意思的。
用幽冥殿的惨叫当鞭炮声，确实挺有意思的。
窗外的阳光越来越暖，照在灶台上，把铁锅晒得发烫。
林九知道，这只是开始。
厉无生不会善罢甘休。
但他不怕。
因为他有命运钱。
有十五座宗门。
还有一把能扫尽天下不平的扫帚。
喝完最后一口米汤，林九拿起扫帚，又要去扫地。
这次，王伯没拦他。
只是看着他的背影，轻轻说了句：“慢点扫，别累着。”
林九的脚步顿了顿，回头笑了笑。
“不累。”
真的不累。
因为他知道，自己扫的不是台阶。
是通往未来的路。
一条能让所有人都过上好日子的路。
哪怕这条路，要踩着幽冥殿的尸骨才能铺成。
也值了。
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唰唰，唰唰……
像是在唱歌。
一首属于杂役，也属于九师的歌。